五比丘的故事的解释
- 他心里这样想:他有了这个念头——“我应该先向谁说法呢?”意思是,生起了这个与说法有关的念头。
阿罗逻:这是他的名字。
据说他是个高个子,眼睛黄褐。
因为身材高大,他被称为‘高’;因为眼睛黄褐,他被称为‘黄褐’,所以他得名“阿罗逻”。
迦罗摩:这是他的姓。
有学问(《中部义注》1.284):具备学问,意思是具备由获得禅定而成就的、称为“证得多闻”的学问。
聪敏:具备才干,意思是具备以获得禅定为条件的、称为“守护慧”的才干。
有智慧:具备随机应变的智慧。
或者说,有智慧是指具备称为“三因结生慧”的智慧,以及称为“办理各种应做之事的智慧”的智慧;这里的意思应该这样理解。
眼中的尘垢就很少:由于烦恼已被禅定镇伏,他属于没有烦恼的那一类人,是清净的众生。
理解:会明白,会通达。
世尊自己也生起了智慧:世尊也生起了一切知智。
据说世尊并不只凭天神说的话就下结论,而是自己也用一切知智观察,看见他在七天前去世,已经投生到无所有处。
说“世尊自己也生起了智慧”,指的就是这件事。
损失实在太大了:由于失去了七天之内本来可以证得的道和果,他有巨大的损失和退失,所以说损失实在太大了。
这是在说明:他投生在了没有机会听法的地方,没有脚可以走到这里说法的地方;就算我到那里去,他也没有耳净色可以听我说的法,所以他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那么,世尊不能用自己佛的威力让他明白法吗?
是的,不能。因为声闻要现观法,不能没有他人的声音;否则,缺少另一个条件的人也应该能现观法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经中这样说:
“比丘们,有两个条件能使正见生起:他人的声音和内在的如理作意。”(《增支部》2.127)
郁陀迦:这是他的名字;因为他是罗摩的儿子,所以称为罗摩子。
昨天夜里去世了:在半夜去世了。
世尊自己也生起了智慧:据说在这里,世尊同样没有凭天神说的话下结论,而是用一切知智观察,看见“郁陀迦·罗摩子昨天半夜去世,已经投生到非想非非想处”,所以这样说。
其余的和前面相同。
帮助很大:给过很多帮助。
在我精勤修行、专心努力的时候,他们曾经服侍过我:我为了精勤修行而投入自身的时候,他们在我的住处打扫僧房周围,拿着钵和袈裟跟随我,供给洗脸水和齿木等,以这些方式服侍我。
那么,这五比丘是什么人呢?
就是那些——
罗摩、陀阇、罗葛那,还有曼提,
憍陈如、菩阇、须夜摩、须达多,
当时有这八位婆罗门,
他们通晓六吠陀支,解说了咒典。(《中部义注》1.284;《本生义注》1,因缘论;《譬喻义注》1,不远因缘论)
他们就是菩萨出生时,负责解梦和看相的八位婆罗门。
其中三位作了两种预言:“具备这些相的人,如果住在家里,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会成为佛陀。”
五位婆罗门只作了一种确定的预言:“具备这些相的人不会留在家里,一定会成为佛陀。”
其中前三位依照咒典的文句行事。
因为他们依照称为相法咒典的吠陀文句行事,无法超出“只有两种去向,没有别的”这种说法来作出决断,只能照着所说的去做,并不期待大士会成佛。
可是憍陈如等这五位,因为已经确信“一定会成佛”,所以超越了咒典的文句。
他们把自己得到的赏赐分给亲属,毫无疑惑地认定“这位大士不会住在家里,一定会成佛”,就为了菩萨而出家,成为沙门(samaṇa)。也有人说五比丘是那些婆罗门的儿子,但义注否定了这种说法。
据说他们年纪很小的时候就通晓了许多咒典,所以婆罗门们尊他们为老师。
他们想:“以后我们被儿女和妻子缠住,就很难斩断这些纠缠去出家了”,所以年轻时就出了家,四处游走,享用令人愉悦的住处。
不过,他们时常询问:“请问,大士已经踏上大出离了吗?”
人们说:“你们到哪里去见大士?他正在三座宫殿里,在各种歌舞伎乐之中,像天神一样享受荣华。”
他们听了,就想:“大士的智慧还没有成熟”,于是安心地住着,并不着急。
那么,世尊在这里为什么说“五比丘对我帮助很大”?
难道他只为帮助过他的人说法,不为没有帮助过他的人说法吗?
并不是不说。
世尊正是因为从前有过交往,才观察阿罗逻·迦罗摩和郁陀迦·罗摩子。
但在这个佛土中,除了阿若憍陈如以外,没有别的人能够最先证悟法。
为什么?
因为他具备这样的近依(upanissaya)。
据说,从前在做功德的时候,有两兄弟。
他们一起种了庄稼。
其中哥哥心想:“同一季庄稼,我要作九次最初收成的布施。”
他在播种的时候作了所谓的“种子初施”,到了庄稼孕穗的时候,又和弟弟商量:“孕穗的时候,我要剖开穗苞来布施。”
弟弟说:“你是想毁掉嫩苗吗?”
哥哥知道弟弟不肯听从,就分了田,从自己那一份里剖开穗苞,取出乳汁,调上酥油和糖浆来布施;在谷粒还嫩的时候,做成扁米来布施;收割时作“收割初施”;扎小束时作“小束初施”;把小束按一人能挑的重量扎成大捆时,作“大捆初施”;把大捆放到打谷场的那天,作“谷场初施”;脱粒后把稻谷堆成堆的那天,作“谷堆初施”;把谷子装进粮仓的那天,作“粮仓初施”。就这样,他在同一季庄稼中作了九次最初的布施。
而弟弟是在从打谷场上取走谷子的那天才布施的。
这两人当中,哥哥后来成了阿若憍陈如长老,弟弟成了须跋陀游方者。
由于他在同一季庄稼中作了九次最初的布施,所以除了这位长老以外,没有别的人能够最先证悟法。
这里说“由于作了九次最初的布施”,是因为这些布施是在他为了成为资深者(rattaññū)中的第一而发愿,并相应修习声闻波罗蜜,到修习纯熟的最后阶段所作的。
三种菩萨在各自的波罗蜜达到顶点的时候所造的福业或非福业,果报都格外重大;而如果不是最先证悟法,又怎么能成就资深者中第一的地位呢?
至于“五比丘对我帮助很大”这句话,只是因为忆念他们的帮助才说的。
在仙人堕处的鹿野苑:据说,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候,独觉佛们在香醉山上入灭尽定度过七天,从灭尽定出来后,嚼了龙藤齿木,在阿耨达池洗了脸,拿着钵和袈裟,从空中飞来,降落在那个地方。
他们在那里披上袈裟,进城托钵,吃完饭后,离开的时候也从那里腾空而去。
仙人们在这里降落和升空,所以那个地方被称为“仙人堕处”;又因为它是为了让鹿群得到安全而施与的,所以叫作“鹿野苑”。
因此说“在仙人堕处的鹿野苑”。
其他佛陀为了初次说法而前往时,都是从空中飞去,直接在那里降落;而我们的世尊看到了邪命外道优波迦的近依,知道“优波迦正走在这条长路上,他会见到我,和我交谈后离去,之后又会因厌离而回来,证得阿罗汉果”,于是徒步走了十八由旬的路。
因此说“他朝着波罗奈的方向出发游行”。
- 在伽耶和菩提树之间:在伽耶和菩提树之间相隔三伽浮他的地方。
从菩提道场到伽耶是三伽浮他,到波罗奈是十八由旬。
优波迦在菩提道场和伽耶之间看见了世尊。
由于与 antarā 一词连用,所以用了宾格(upayogavacana)。
在这类地方,语法学家只用一个 antarā,比如“antarā gāmañca nadiñca yāti(在村庄和河流之间行走)”;这个词也应当与第二个词相连,如果不相连,第二个词就得不到宾格,因为本来应该用属格的地方,正是由于与 antarā 连用才要求用宾格。
但这里已经把 antarā 与两个词分别连用了。
长途的路:称为“长途”的路,意思是长路。
律藏在分别“长途行走之时”的时候,有“想着‘我要走半由旬’就可以吃”等说法(《波逸提》218),可见半由旬也算是长途的路。
而从菩提道场到伽耶有三伽浮他。
十分明净:非常清澈。
诸根:以意为第六的诸根。
清净:没有过失。
皎洁:是“清净”的同义词。
正是因为没有污染,才说它“皎洁”,而不是因为颜色白。
他只是看到这种皎洁,就知道世尊的诸根十分明净;据说这位邪命外道具有善于推断的智慧。
战胜一切的人:战胜了一切三界法而安住。
通晓一切的人:我知道了、了解了一切四地法,因为所知障已经彻底断除。
对一切法都不沾染:对一切三界法,都不被贪着、嗔恨、愚痴等烦恼的污染所沾染。
舍弃了一切:舍弃了一切三界法而安住。
善法和无记法虽然本身不是应当断除的,但由于与它们相关的烦恼已经断除,它们也就不再生起,所以同样等于已经舍弃了。
在渴爱的灭尽中解脱:以渴爱的灭尽,也就是涅槃,作为所缘而解脱。
自己证知:完全靠自己了知一切四地法。
又该把谁称作老师:我还能指着别的什么人说“这是我的老师”呢?
我没有老师:在出世间法方面,我没有什么老师。
即使是世间法,世界怙主的那种证得,也不是依靠他人教导而有的;至于出世间法,依靠他人教导的情况更是丝毫没有。
没有人能与我相比:没有什么人在戒等功德上与我相当。
正等正觉者:凭借正确的因和方法,自己觉悟了四圣谛。
已经清凉:由于熄灭了一切烦恼之火,所以已经清凉;由于烦恼已经止息,所以说已经寂灭。
迦尸的城市:迦尸国的城市。
我要敲响:我将要敲击。
不死的大鼓:为了让可度化的人证得不死,大师发出宣告等等,这样的说法被称为“不死的大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前往那里,心想:为了获得法轮,我要敲响那面不死的大鼓。
你应该就是无边的胜者了:意思是,你也够资格成为无边的胜者。
智慧无边、战胜了烦恼,所以叫作无边的胜者。
也许是吧,朋友:朋友,也许是这样吧。言下之意是,有这样殊胜的相貌,就应该有这样的智慧。
这件事成了他日后出家的因缘。
因为他过去曾经积累过善行。
正因为这样,世尊为了与他相遇,才徒步走上那条路。
离开了:去了名叫万伽诃罗的地区。
他依靠那里的一个猎人小村庄住了下来,猎人的首领供养他。
那个地区的蝇虫很凶猛。
于是他们让他住在一口大陶缸里。
猎人要到远处去打猎,吩咐名叫遮波的女儿说:“不要怠慢我们的阿罗汉。”然后就和儿子、兄弟们一起走了。
他的这个女儿容貌美丽,身材匀称。
第二天,优波迦来到猎人家里,看见那个女孩周到地做好一切招待,走上前来给他盛饭,就被贪欲征服了,连饭都吃不下去。他用器皿装上饭,回到住处,把饭放在一边,心想:“如果能得到遮波,我就活下去。
如果得不到,我就去死。”于是不吃不喝地躺着。
第七天,猎人回来了,向女儿问起优波迦的情况。
她说:“他只来过一天,后来就再也没有来过。”
猎人想:我就穿着这身刚回来的打扮去找他问问。他立刻就去了,一边抚摸优波迦的脚,一边问:“尊者,您哪里不舒服吗?”
优波迦只是呻吟着,翻来覆去。
猎人说:“尊者,请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优波迦说:“如果能得到遮波,我就活下去;如果得不到,我还不如死了。”
“尊者,您会什么手艺吗?”
“不会。”
“尊者,什么手艺都不会,是没办法过居家生活的。”
他说:“我什么手艺都不会,不过我可以替你们运肉,也可以卖肉。”
猎人说:“我们也正希望这样。”就给了他一件上衣,把他带回家,把女儿嫁给了他。
他们共同生活,生下了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须跋陀”。
孩子哭的时候,遮波就唱着哄孩子的歌来嘲弄优波迦,说:“运肉人的儿子,猎人的儿子,别哭,别哭”等等。
优波迦说:“贤妻,你以为我无依无靠吗?我有一个朋友,名叫无边的胜者,我要到他那里去。”
遮波知道“他为这件事感到苦恼”,就一再这样说。
有一天,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朝着中部地区走了。
当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园。世尊事先吩咐比丘们说:“比丘们,如果有人来打听无边的胜者,你们就带他来见我。”
优波迦一路打听“无边的胜者住在哪里”,逐渐来到舍卫城,站在寺院中间问:“无边的胜者在哪里?”
比丘们把他带到世尊那里。
他见到世尊,说:“世尊,您还认得我吗?”
“是的,优波迦,我认得。那么你一直住在哪里呢?”
“尊者,在万伽诃罗地区。”
“优波迦,你已经老了,还能出家吗?”
“尊者,我要出家。”
世尊让他出了家,并且传给他业处。
他修习业处,证得不还果,去世后投生到无烦天,刚一投生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因为一投生到无烦天就证得阿罗汉果的共有七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经中这样说:
“投生到无烦天的七位比丘已经解脱;
贪和嗔都已灭尽,渡过了世间的执着。
“优波迦、波罗甘陀,还有弗迦沙底,这是三位;
跋提耶、康陀提婆,还有巴胡拉吉和僧祇耶;
他们舍弃了人的身体,超越了天上的束缚。”(《相应部》1.50,105);
- 约定:用“不要向他礼拜”等话订立了约定。
追求资具丰足:为了衣服丰足等目的而修行。
放弃了精勤:从精勤,也就是从以前实行的苦行中退出、堕落、衰退。
退回到奢侈的生活里去了:为了衣服等丰足而退转回去。
不过,应该给他摆个座位:他们说,不过他毕竟出身于高贵的家族,只给他摆个座位就行了。
守不住约定:被佛陀的威力、佛陀的威光所压倒,无法遵守自己的约定。
用名字和“朋友”这个称呼来称呼:意思是,他们称他“乔达摩”和“朋友”,还说这样的话:“朋友乔达摩,我们在优楼频螺精勤修行的时候,拿着你的钵和袈裟跟你到处走,给你洗脸水和齿木,打扫你住过的僧房周围。后来有谁为你做这些分内的事呢?我们走了以后,你没有发愁吗?”
不久:没过多久。
善男子:善男子有两种,即出身上的善男子和品行上的善男子,而这些人在两方面都是善男子。
从家里:从家中。
对家有益的事叫作家业,指耕种、放牧等养家糊口的工作。
这里没有家业,所以叫作无家。
这是出家的别名。
出家:前往、走近。
那无上的:那个无上的。
梵行的终点:道梵行的终点,也就是阿罗汉果。
因为善男子们正是为了它才出家的。
就在现世:就在这一生。
自己证知、亲自实证:靠自己的智慧亲身验证,意思是不依靠他人。
证入并安住:达到、成就并安住。
修行:难行的修行。
道路:难行的修行道路。
苦行:通过只吃一捧又一捧的绿豆汤等方式来做难行。
超人法:在人法之上。
足以使人成为圣者,所以叫“足以成圣”,意思是能够达到圣者的状态;知见本身就是殊胜知见;它既足以成圣,又是殊胜知见,所以叫足以成圣的殊胜知见。
知见:天眼、观、道、果、省察智、一切知智,都可以叫作知见。
“不放逸的时候,他成就知见”(《中部》1.311),这里的知见是指天眼。
“他把心导向、转向知见”(《长部》1.235),这里是指观智。
“他们不可能达到知见,不可能达到无上正觉”(《增支部》4.196),这里是指道。
“这是我证得的另一种超人法、足以成圣的殊胜知见,是安乐的住处”(《中部》1.328),这里是指果。
“我生起了知和见:‘我的心解脱不会动摇,这是最后一生,现在不再有来世。’”(《相应部》5.1081;《大品》16),这里是指省察智。
“我生起了知和见:‘阿罗逻·迦罗摩已经去世七天了。’”(《中部》1.284、2.340;《大品》10),这里是指一切知智。
但在这段经文里,所指的是以一切知智为近因的圣道,或者就是一切知智。
你们记得我……吗:你们是否记得我……?
说过这样的话:这里的意思是这样的言语;用意是:我在优楼频螺精勤修行的时候,为了摄受你们,为了不让你们感到厌倦,是否曾经在夜里或白天前来,说过这样的话:“朋友们,不要想着‘我们随便到什么地方去吧’,我已经出现了光明,或者出现了业处相”?
他们只凭这一句话就恢复了正念,生起了恭敬,相信“他确实已经成佛了”,于是说:“尊者,没有说过。”
世尊终于说服了五比丘:世尊能够让五比丘知道“我是佛陀”。
他们把心安立于究竟智:为了究竟智,也就是为了证得阿罗汉果,他们安立了自己的心,把心导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