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鹌鹑喻经义注
“如是我闻”,这是鹌鹑喻经。
这里的“那片树林那里”是指,这位大优陀夷长老也是与世尊一同进城托钵,又一同返回的。
所以应当理解为,那片树林正是世尊所走去的那片树林。
“除去”是指除去者。
“带来”是指带来者。
“从静坐中起来”是指从果定中出定。
“当世尊”是指世尊……的那个时候。
“来吧”是命令语气的助词。
“异样的感受”是指内心的异样。
应当理解为,这并非是因为世尊,而是因为想着“得不到这样美味的食物,要怎么维持生活呢”,是由于美味食物的缘故而生起的。
“从前”一词,用来说明夜间饮食的丰盛。
“美味的汤羹”是指可用汤来配食的鱼、肉、竹笋等物。
“团聚着吃”是指一起吃。
“烹调的食物”是指精心制作的嚼食。
“都是在夜里做的”是指,那些烹调的食物全都是在夜里做的,白天做的则很少、很有限、非常少。
因为人们白天即使靠粥、米汤之类维持生活,到了夜里也总是尽力吃最丰盛的食物。
再一次说“从前”,是用来说明夜间非时饮食的过患。
这里的“漆黑的夜里”是指浓重的黑暗中。
“青年”是指盗贼。
“有前科”是指做过盗窃之事的。
据说那些已做过案的盗贼,会为了向他们祈求过、使其事得以成办的天神供奉祭品,而杀人取其颈血等物。
他们心想,若杀害别的人,会引起喧闹,而寻找出家人来杀却没有人追查,于是就抓住比丘杀害。
这是就此而说的。
“无前科”是指,那些从林中来到村庄,为了使事情能够办成,想要事先举行祭祀的人。
“以非法之事引诱”是指以淫欲之事引诱说:“比丘,来吧,今晚就在这里吃、在这里住,享受这里的福乐,明天再走。”
再一次说“从前”,是用来讲述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
“闪电的光亮中”是指闪电闪现的那一刻。
“失声喊道”是指发出很大的声音。
“完了”的意思是:“bhū”是增长,“abhū”是不增长,也就是“我完了”的意思。
“真是个魔鬼”是指,真是有个魔鬼来要吃我了。
“形同丧父的人”“形同丧母的人”,这里的“ātū”是父亲,“mātū”是母亲。
这是说:凡是有父亲或母亲的人,其父母会以各种方式养育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给他吃各种嚼食、啖食,让他睡在一个地方。
这样的人是不会在夜里托钵而行的。
想必你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吧,所以你才会这样行走。
“正是这样”是指,同样地,看不到任何利益,毫无理由地。
“这样说”,是指以责难的口吻说。
这里的“说”是指讲说。
“这个沙门何必”是指,为了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何必多说呢?难道不应该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吗?
“微不足道”是指极其微小的。
“如此严格苛求”是指,这位沙门就像在研磨黄油、用锯子锯断莲藕丝一样,过度严苛,用力过度。
“想要修学的”是指像舍利弗、目犍连等那样想要修学的比丘,而对他们,会心生不满。
因为这些愚痴的人心想:“如果这些比丘说‘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世尊,请您撤回吧’,那导师岂会不撤回?”
“可是他们并不这样说,反而围绕在世尊身边坐着,说‘是的,世尊’‘很好,世尊’‘世尊,请这样制定吧’,因而获得了更加高涨的热忱。”那导师怎么会不撤回呢?
因此他们才会对这些比丘心生不满。
“他们”是指那些愚痴的人。
“那个”是指那件微不足道的、应当舍弃的事。
“粗大的木桩”是指,就像绑在脖子上的大木头一样。
“鹌鹑”是指鹧鸪一类的小鸟。
据说它要鸣叫百声、跳跃百次,才啄食一次食物。
可是牧牛童等人看见它从空中落到地上,就为了玩耍而用腐烂的藤蔓把它绑住。
这是就此而说的。
“等待”是指临近、面对。
“对它来说,那确实是”是指,那腐烂藤蔓的束缚,由于它身体弱小、力量微薄,对它来说就是强固的束缚,如同粗大的椰壳绳一般难以挣断。
“他们”是指那些愚痴的人,由于信心薄弱、智慧薄弱,那束缚对他们来说就是强固的束缚,即便只是恶作一类的小事,也像重大的他胜罪一样难以舍弃。
- 关于“善品”中的应当舍弃的:世尊有必要就这点微不足道、应当舍弃的小事说些什么吗?世尊说要我们舍弃的,就是这个。
岂不是说,这样了知世尊的意图之后,就应当舍弃了吗?这就是意思。
无所忧虑指没有焦虑。
心情舒坦指毛发平伏,不因害怕要舍弃什么而毛发竖立。
依靠他人供养指依靠他人所给之物而活,也就是依靠从别处所得而维生的意思。
怀着野鹿一般无所期待的心安住指安住于不期待的一边。
因为野鹿受到打击后,并不会怀着“去人类居住之处,就能得到药或伤药”这样的意图,而是受到打击后,就直接进入无人的林野,把受伤之处垫在下方卧下,等到伤势好转时才起身离去。
野鹿就是这样安住于不期待的一边的。
就是就此而说“怀着野鹿一般的心安住”的。
那对它来说指那皮带的束缚,由于那头象体形巨大、力量强大,对它来说名为脆弱的束缚。
就像腐烂的藤蔓一样,很容易挣断。
对他们来说,那指,对那些善男子来说,由于他们信心深厚、智慧深厚,即使是波罗夷事,也如同轻微的恶作罪一样容易舍弃。
- 贫穷指具备贫穷的状态。
没有财产指没有资产。
没有家产指不富裕。
小屋指狭小的房舍。
破旧不堪指屋梁的柱子从脊梁处脱落、垂到中段,又从中段脱落、垂到地面的那种。
连乌鸦都能自由出入指,在屋里坐着想吃点什么的时候,并没有专门看守门户之类的事,乌鸦就从四面八方进来围住他。
因为凶悍的乌鸦逃跑时,就从正对着的地方直接冲出去逃走。
不是上等的样子指并不像有福之人的房屋那样上等。
藤条床指藤条编成的小床。
破烂不堪指凹凸不平。
盛着一点点谷物的瓦罐指谷物与少量谷种。
其中谷物指粗劣的谷子。
少量谷种指葫芦种子、南瓜种子等一类种子。
不是上等的样子指,并不像有福之人所有的香稻种子等纯净的种子那样,不是这样的。
妻子指可怜的妻子。
不是上等的样子指头发蓬乱、乳房下垂、大腹便便,丑陋得如同罗刹一般。
沙门的生活指沙门的状态。
要是我,剃除须发的人指,要是我这个人,能剃除须发而出家,那该多好。
可是他没能指,他这样想过之后,回到家里——
“出家这件事重视利养、艰难难行,即使在村里托钵走过七八家,也可能要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钵回来;如果不能这样维持生活,我再回来时,就还需要一处住所,而茅草、藤条等建材是很难凑齐的,我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思量。
于是那间小屋在他看来就如同威阇延多宫殿一般。
于是他看着那张藤条床,想——
“我走了以后,他们会把这张床拆掉,当作灶边的柴薪,以后又得另外去弄脚架、藤条之类,我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想。
于是那张床在他看来就如同吉祥卧榻一般。
接着他看着那个谷罐,想——
“我走了以后,这家的主妇会把这些谷物跟这个那个人一起吃掉。
等我以后回来,还得另外谋生计,我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想。
于是那个谷罐在他看来就如同一千二百五十座谷仓一般。
接着他看着那个女人,想——
“我走了以后,不论是养象的人还是养马的人,随便哪一个都可能来引诱她;等我以后回来,还得另外找个做饭的人,我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想。
于是那个女人在他看来就如同一位有形有色的天女一般。
就是就此而说“他没能”等等的。
- 堆金块指数百块金锭。
积聚指连续积攒起来的储蓄。
堆谷物指数百车谷物。
- 优陀夷,这四种人在这里显示了什么呢?
在前面,“他们既舍断了那件事”与“他们既不舍断那件事”,只是把能舍断者与不能舍断者笼统地一并显示,没有分别加以剖析。
现在,就好比一个人为了木材而去,依次砍伐树木后,又折返回去,舍弃弯曲的、只取适合用于工事的木材,同样地,此处舍去不能舍弃者,除去不予理会的部分,为了显示能舍弃者共有四种人,才开始这段说法。
“为了舍断依着”是指为了舍断这些依着:蕴依着、烦恼依着、行依着、欲乐依着。
“与依着相关的”是指追逐依着的。
“寻求和思虑”,这里,“寻求”是说它们奔流、驰走,所以称为“寻求”。
因能思量,所以称为“思虑”。
用这两个词,说的都是“寻”。
“现起”是指压倒、覆盖之后而运作。
“被系缚的”是指被烦恼系缚的。
“根性的差异”是指诸根的不同。
“偶尔”是指经过长时间之后。
“因为失念”是指因为失念的缘故。
“落下”是指落入铁锅中。
到此为止,说明了“不舍断、舍断、迅速舍断”这三类。
其中,四种人不舍断,四种人舍断,四种人迅速舍断。
这里,凡夫、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这四种人不舍断。
凡夫等姑且不舍断,但阿那含为什么不舍断呢?
因为只要他还有对存在的贪爱,他就会一直欣悦地想着“曾经有过快乐、曾经有过快乐”。
因此,他是不舍断的。
而正是这四种人是舍断的。
须陀洹等姑且舍断,但凡夫怎么会舍断呢?
因为已经开始修习观禅的人,若由于失念而突然生起烦恼,就会生起悚惧之心,想“像我这样的比丘竟然生起了烦恼”,于是奋起精进,增长观禅,以道断除烦恼。
这样,他就是舍断的。
而正是这四种人是迅速舍断的。
这里应当了解:在本经,以及《象迹喻大经》(中部一之二八八等)、《根修习经》(中部三之四五三等)这些经中,虽然采用了第三种情形,但问题实际上是按第二种情形来解答的。
“依着是苦的根源”,这里,五蕴称为依着。
了知那是苦的根源之后,脱离烦恼的依着而没有依着,意思是没有执取、没有渴爱。
“在依着的灭尽中解脱”是指以渴爱灭尽的涅槃为所缘而解脱。
一五五。这样详细说明四种人之后,现在为了说明那些舍断的人——“这些人舍断了这么多烦恼”——
以及那些不舍断的人——“这些人不舍断这么多烦恼”——为了说明这一点,说了“优陀夷,有这五种欲乐”等语。
“污秽之乐”是指不净之乐。
“非圣者之乐”是指非圣者所受用的乐。
“应当畏惧”是指对于这种乐,无论是从获得的角度还是从果报的角度,都应当畏惧。
“出离之乐”是指从欲乐中出离之乐。
“远离之乐”是指远离群众、也远离烦恼之乐。
“寂止之乐”是指为了寂止贪等而有的乐。
“正觉之乐”是指为了生起称为道的正觉而有的乐。
“不应畏惧”是指对于这种乐,无论是从获得的角度还是从果报的角度,都不应畏惧,这种乐正是应当修习的。
一五六。“我说这是在动摇之中”是指我说这是摇动、动荡、颤动。
“那么这当中的动摇是什么呢”是指那里面的动摇是什么。
“这就是其中的动摇”是指那些尚未止灭的寻和伺,这就是其中的动摇。
在第二禅、第三禅中,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说这是在不动摇之中”是指我说这第四禅是不摇动、不动荡、不颤动的。
“我说是不足取的”是指我说这是不应执取的,表明在此不应生起渴爱的执取。
或者,“不足”是指不完备,我说不应仅止于此就作出“这已足够”的定论。
“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是指我所说的,即使是这样寂静的等至,也应当舍断。
“细微的或粗大的”是指小的或大的、过失轻的或过失重的。
其余的地方都是显而易见的。
而这段教说是依所化度之人,以阿罗汉果为顶点而完结的。
《破斥犹豫》——中部义注
《鹌鹑喻经》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