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品
一、陶师经义注
282.“我曾如是听闻”，这是陶师经。
其中“露出微笑”是说，世尊沿大路行走时，看到某处地方后——
这样思虑道：“我游行至此地时，从前是否曾在这个地方住过呢？”这样忆念之后，便看到——
“在迦叶佛的时代，这个地方曾有一个叫韦伽陵伽的村镇，那时我是名叫焰光的青年，我有一个朋友，名叫陶师的制陶者，我和他一同在这里做过一件善事，这件事比丘僧团还不知道、还没有显明，来吧，让我把它向比丘僧团显明出来”，于是他离开大路，在某处站定，露出了微笑，显出上排门牙，微微一笑。
就如世间的凡人捶胸——
“哪里，哪里”这样大笑，诸佛不是这样的，诸佛的笑只是显出欢喜愉悦的样子而已。
而这所谓的“笑”，是由十三种伴随喜受的心生起的。
其中，世间凡夫由不善心四种、欲界善心四种，共八种心而笑；有学圣者除去与邪见相应的两种不善心，由六种心而笑；漏尽者由四种有因唯作心、一种无因唯作心，共五种心而笑。
其中，对于境界强烈明显现前的，以与智相应的两种心而笑；对于境界微弱的，以两种有因心及一种无因心，共三种心而笑。
而在这个场合，是无因唯作意界伴随喜受的心，使世尊生起了这种显出欢喜愉悦样子的微笑。
这样微小的一笑，尊者也能察觉到。
怎么说呢？
因为在这样的时刻，如来从四颗牙齿中，如同从遍照四大洲的大云中放出上百道闪电一般，光耀夺目、粗如大棕榈树干的光束会升起，绕头顶右旋三圈之后，就在牙齿的尖端消失。
尊者阿难即使走在世尊身后，也凭这个征兆知道世尊露出了微笑。
“对世尊这样说”是说——
“据说迦叶世尊曾在这里教诫比丘僧团，讲说四圣谛，我也要让世尊在这里生起坐下的意愿，这样一来，这块地方就将被两位佛陀使用过，众人便会以香、花鬘等供养，把它当作塔庙之处礼敬，成为通往天界之道的凭依”，这样思虑之后，便说出了“那么，大德”等这样的话。
283.“剃光头的沙门”：说“光头”就是光头、说“沙门”就是沙门，本可以这样说，但这个人由于智慧尚未成熟，只是沿用在婆罗门家族中学到的说法，带着轻蔑说出这样的话。
“洗浴用的皂粉团”是为了洗浴而制作的皂粉团。
所谓皂粉团，是说把库鲁温陀石粉用树胶黏合而做成的一团团颗粒，就是指这个而言——
“那时，六群比丘用库鲁温陀石皂团洗浴”，这在《小品》中说过。
把它两端握住，用来摩擦身体。
“好的，朋友”是说，就像现今的人们，被人说“我们去礼拜塔庙吧，我们去听法吧”时不肯用心去做，但被说“我们去看戏剧、杂耍表演吧”时，却只说一声就答应了；同样地，被说“我们去洗澡吧”时，他也只说一声就答应了，这样说出了这句话。
284.“对青年焦提波罗说”：他以尊贵者的作风先一旁洗浴，上岸站定，等菩萨以其盛大的尊贵者作风洗浴完毕，见他还在整理已穿好的衣服、把湿发弄干时，便对他说了这话。
“这里”是因为距离很近，指着说的。
“解开发带”是说，力大如龙象的菩萨，只是说了一句“朋友，放手”，稍稍一转身，就使那被他抓住的手松开了，这就是意思。
“抓住头发，对他这样说”：据说他这样思虑——
“这位焰光很有智慧，只要有一次得见如来，就会对见如来生起信心，也会对法语生起信心，一旦生起信心，就能做出表达信心的行为，朋友之谊正是为此而存在的，无论如何我都要设法把我的朋友带到十力者跟前去。”
所以他抓住他的头发，对他说了这话。
“种姓卑贱”是说，是另一种姓，与我种姓不同，是低贱的种姓，这就是意思。
“这件事恐怕非同小可”是说，我们这次去，恐怕不是微不足道的，不是小事，将会是重大的事。
因为他不是凭自己的力量抓住的，而是凭大师的威力抓住的，正是在这抓住这件事上便得出了结论。
“就到这个程度吗”：这里的“陀”“希”“毗”都是不变词，意思是“到最高的程度”。
这是说——
“超过了口头招呼、抓住发带这两层，一直到抓住头发这一步，为了让他去那里，都应当施加这样的手段。”
285.“法语”：这里应当理解为，为了让他重新获得正念，讲说了与前世相关的法语。
因为世尊对他——
“焦提波罗，你不是投生于卑劣之处的众生，你是曾在大菩提座上发愿求取一切智智之后才投生下来的，像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放逸而住”，以这样的方式讲法，为的是让他重新获得正念。
但住在海外的诸长老却说——
“焦提波罗，正如我圆满十波罗蜜、证得一切智智，带着两万比丘的眷属在世间游行；同样地，你也将圆满十波罗蜜、证得一切智智，带着沙门众的眷属在世间游行。
像这样的你，实在不适合陷入放逸”，以此使他的心倾向于出家，就这样讲说了欲乐的过患与出离的功德。
286.“得到，阿难，……乃至……出家，得到具足戒”，出家之后做了什么呢？
是菩萨们应做的事。
因为菩萨们都是在佛陀面前出家的。
出家之后，他们并不像那些意志薄弱的人那样退失志向，而是善能安住于四种遍净戒中，学习三藏佛语，受持十三支头陀行，进入林中，圆满去来的行仪，修习沙门法，增长毗婆舍那，直到抵达随顺智为止，不为道果而作精进。
焦提波罗也是这样做的。
“大约半个月受具足戒”：因为让良家子出家之后，如果连半个月都不住在附近，父母的忧愁就不会平息，他也不懂得持拿钵与衣，与年轻比丘、沙弥之间生不起亲近感，与长老们之间也建立不起情谊，无论到哪里都会生起不乐。
但只要住上这么长时间，父母就能够来见到他。
因此他们的忧愁就会减轻，他也懂得持拿钵与衣，与沙弥、年轻比丘之间生起亲近感，与长老们之间建立起情谊，无论到哪里都能感到满意，不生厌烦。
因此，认为应当住这么长时间，便住了半个月后就出发了。
“黄色袋子装的稻米”：是指做成袋子晒干的红米。
据说，从这稻米播种的时候起，就有这样的照料：田地被妥善整治好，播下种子后用香水浇灌；播种时，上方系起帆布般的遮棚；成熟时割下稻穗，做成一把大小的稻袋，用绳系好后悬空晾干，撒上香粉，装满仓库，到第三年才打开。
就这样存放三年之后，取出香气浓郁、去除黑粒、十分洁净的红米，用来准备各种点心以及饭食。
正是针对这点而说：“精美的硬食、软食……乃至……禀告了时间”。
288.“我已接受”是针对什么而说的呢？
是针对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在世尊离开韦伽陵伽的时候，请求他答应在他那里度过雨安居而说的。
“确实生起了变异，生起了忧恼”：是指因为没能在三个月中布施、听法，并且以这样的方式照顾两万位比丘，缘于这个失落而心生变异、心生忧恼，而不是针对如来而生起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须陀洹。
据说他从前是信奉婆罗门的。
后来有一次，他为了平定边境的骚乱而出发时，对名叫乌拉车达的女儿说——
‘女儿，不要疏忽了我们的天神。’
婆罗门们看见这位公主，都失魂落魄了。
当被问及“这些是谁”的时候，有人说：“是你们的地上天神。”
她说：“所谓地上天神竟是这副模样啊”，说完便吐了口唾沫，登上宫殿。
有一天，她站着眺望街道，看见了迦叶世尊的上首弟子，便叫人请他过来，供养了钵食，正在听闻随喜之辞时便证得须陀洹果，又问道：“还有其他比丘吗？”听说“导师与两万位比丘一同住在仙人堕处”之后，便邀请他们，行了布施。
国王平定边境之后回来了。
婆罗门们比国王先到，说了他女儿的坏话，离间了他们。
但国王早在女儿出生的时候，就赐给了她一个恩惠。
婆罗门们便以“应当给她七天的王位”为由，讨取了这个恩惠。
于是国王便把王位交给她七天。
她在供养导师用餐时，叫来国王，让他坐在帷幕外面。
国王一听到导师的随喜之辞，就证得了须陀洹果。
须陀洹对如来是不会有怨恨的。
因此说——
‘不是针对如来。’
“拿走他想要的东西”：据说他烧制器皿之后，并不做买卖，而是这样说了之后，就为了取柴、取土或取稻草而进入林中。
众人听说“陶匠瓦师伽提伽罗烧制了器皿”，便带着洁净的米、盐、酪、油、糖蜜等前来。
如果器皿价值高，而带来的价钱少，想着“就随便给一点拿走吧”，他们是不会收下的。
他们想：“这是位如法的商人，奉养父母，侍奉正等正觉者，我们会造下很多不善业的”，于是又回去把应付的价钱带来。
但如果器皿价值低，而带来的价钱多，他们想：“这是位如法的商人，我们会得到功德”，便像是这家的主人一样，把带来的东西妥善收好后离去。
具有这样美德的人，为什么不出家呢？
为了打断国王的话头，他说：“因为他要奉养双目失明、年迈的父母。”
289.“究竟哪个”：即究竟在哪里。
“从瓮里”：即从饭锅里。
“从汤钵里”：即从盛汤的器皿里。
“享用”：即食用。
但为什么他们这样说呢？
据说，陶匠瓦师伽提伽罗煮好饭、备好汤，让父母吃过之后，自己也吃过，再为世尊准备好留存的饭和汤，铺好座位，备好支架，备好水，向父母示意之后，便进入林中。
因此他们这样说。
“极为亲近”：即非常亲近。
“不离开喜乐”：并非是说一直不间断，而是说无论在夜里还是白天，无论在村中还是林中，每当想起——
“在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最上等的人物走进了我的家，亲手拿取食物受用”，就这样忆念之时，每一刻都会生起五种色的喜。
正是针对这个而这样说的。
“在篮子里”是指从筐中。
世尊为什么这样做呢？
这是如法的资具，与比丘钵中的饭食相似，因此这样做。
而且制定学处也只是对声闻弟子而言，诸佛没有所谓的学处期限。
就好比国王园林中的花果，别人去采摘会受到处罚，而国王自己却可随意享用，这里正是这样的道理。
而住在海外的长老们则说：“据说是天神接受供养后给的。”
“尊者们，拿去吧，拿去吧，善友”，是他们自己的儿子被问及“你去哪里了”时——
回答说“去十力者那里”，他去哪里，连师父住处会漏雨这件事都不知道，他们因认为儿子有过失而在抓到他时心生欢喜，这样说道。
“以露天为顶住了三个月”，据说世尊让四个雨季月中过了一个月之后才让人拿来茅草，因此这样说。
这里的词义是这样的——以露天为顶，所以叫“露天为顶”。
“天没有下雨”，是说完全没有下雨，就像这里按常理，在无遮蔽处收集雨水的地方内，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落下一样，同样地，就如在有严密遮盖的房屋内一样，风吹日晒也没有造成损害，只是照常按季节流布而已。
后来即使那个村镇被废弃了，那个地方仍然完全不漏雨。
人们做活计时，天下雨时就把衣物放在那里，然后做活计。
直到劫尽，那个地方都将保持这样的状态。
而这并不是由于如来的神通威力，而正是由于他们自身功德的成就。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
“正等正觉者在哪里得不到供养呢，竟让人把我们这两个瞎子的住所的草拿走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生起忧恼——
而是“连同天界在内的世间中最上的人物，从我们的住所拿走茅草去覆盖香室了”，他们因此生起了不少强烈的欢喜。
应当这样理解：这一神变正是由于他们自身功德的成就而产生的。
“数百载稻谷”，这里应当理解，两车为一“车载”。
“以及与之相配的汤菜”，是指用来做汤所需的、与之相应的油、糖蜜等物。
据说国王心想“这够两万比丘三个月的饮食了”，才送来这么多。
“我这里够用了，就留给国王自己吧”，为什么他拒绝了呢？
是因为他已经具足少欲知足（的品德）。
据说他是这样想的——
“我从未被国王见过，他怎么会送东西来呢？”
然后他想到——
“导师去了波罗奈，一定是他在向国王请求雨季安居时，把我已经答应的事情告诉了国王，并说了称赞我功德的话，而由称赞之言获得的利养，就如同演员表演获得的、或歌者歌唱获得的一样。
我要这个做什么呢，靠自己劳作所得，才能够侍奉父母，也才能侍奉正等正觉者。”
其余各处都是显而易见的。
《破除疑障》中部义注
陶师经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