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鸯掘摩罗经义注
三四七、“我是这样听说的”，这是鸯掘摩罗经。
其中，“把死者的手指串成花环戴在身上”，为什么要戴呢？
是依照师父的话。
关于这件事，有这样一段来龙去脉——
据说，这个人是在憍萨罗王的祭司、一位名叫曼多尼的婆罗门女子的腹中入胎的。
那位婆罗门女子在夜里分娩。
他从母胎出生的时候，全城的武器都燃烧了起来，就连放在王的吉祥卧榻上的刀剑也燃烧了起来。
那位婆罗门出去观察星象，发现他是在盗贼星宿之下出生的，于是前往王那里，询问王是否安睡。
王说：“老师，我哪里能安睡呢？
我的吉祥武器燃烧了起来，我想恐怕王位或者性命会有危险了。”
“大王，不要害怕。我家中生了一个男孩，由于他的威力，不只是您的宫中，全城的武器都燃烧了起来。”
“老师，会怎样呢？”
“大王，他会成为盗贼。”
“是单独的盗贼，还是祸国的盗贼呢？”
“大王，是单独的盗贼。”
这样说了之后，他又想笼络王心，说道——
“大王，把他杀了吧。”
只是单独一个盗贼，能做什么呢？
就像千顷田里长出的一株稻穗，好好养育他吧。
当他们要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放在卧榻上的吉祥刀剑、屋顶上的箭矢、棉絮堆里制扇用的小刀，这些东西燃烧的时候都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因此他们给他取名叫“无害者”。
他到了学艺的年龄，被送往德叉尸罗。
他成为法门弟子，开始学习技艺。
他行止端正，凡有所命必依教奉行，行为讨人喜欢，说话和悦。
其余的弟子相形之下就显得逊色了。
他们——
“自从无害童子来了以后，我们就不受重视了，我们该怎么离间他呢？”
坐下来商议道——
“说他比大家都愚笨，可他比谁都聪明。
没法说他行为不端，因为他行止端正。
没法说他出身不好，因为他出身高贵，我们该怎么办呢？”
于是他们商定了一个狠毒的计策：“我们要在师父与他之间挑拨离间。”便分成三批，第一批人先去到师父跟前，礼拜之后站立着。
“孩子，什么事？”
“这家里流传着一种说法。”
“孩子，什么说法？”
“我们觉得无害童子想在您和我们之间挑拨离间。”
师父呵斥他们道——
“滚开，贱人，不要在我和我儿子之间挑拨离间。”说完便啐了一口。
接着，另外三批人也先后前来，同样地说了一遍——
“如果不相信我们，您自己去查查看便知道了。”
师父见他们言语恳切，心想“恐怕真有其事”，便信以为真，动摇了，想道：“我要把他杀了。”
接着他又想——
“如果我把他杀了，人们会说：‘各方公认的师父，对前来求学的弟子起了恶心，夺去了他的性命。’
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求学了，我的利养就会因此衰减。那么，我不如把它说成是学成毕业的礼节，吩咐他去杀一千个行路人（旅人）吧。
这样，一定会有人挺身而出，把他杀掉。”
于是他对他说——
“来吧，孩子，去杀一千个行路人，这样你的学业就算圆满完成了礼节。”
“老师，我们出身于无害之族，办不到啊。”
“孩子，学业没有完成礼节，是不会有成果的。”
他便拿起五种武器，礼拜师父之后，走入了密林。
他站在密林的入口处、密林的中间、密林的出口处，杀害路过的人。
他不拿死者的衣服或缠头巾。
他只是数着“一个、两个”地走，连算术也没学过。
他本来就是个有智慧的人，只是对杀生这件事，他的心安定不下来，因此他渐渐地连数目也记不清了，便每杀一人，就砍下一根手指留存起来。
留存的地方，手指会腐烂，于是他便把手指穿起来串成花环戴在身上，因此他就得了“指鬘”这个称号。
他使整片森林变得人迹断绝，凡是要为了取柴等事而进入那片森林的人，可以说没有一个能够办得到。
到了夜里，他甚至进入村中，用脚踢开房门。
然后把睡着的人杀掉，一个一个地抓走。
村庄的人都撤退到了市镇，市镇的人又撤退到了城里。
人们从三由旬外抛下房屋，抱着孩子逃来，聚集到舍卫城，围绕着营寨扎起营地，聚集在王宫庭院里——
一边这样说着“大王，您的国境中出现了一个名叫鸯掘摩罗的强盗”之类的话，一边哭喊。
跋伽婆知道“这一定是我的儿子”，就对婆罗门女说：“夫人，出现了一个名叫鸯掘摩罗的强盗，那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儿子无害童子。
现在国王要出兵去捉拿他，该怎么办呢？”
“夫君，你去把我的儿子带回来吧。”
“贤妻，我做不到。因为在四种人身上是没有信任可言的：强盗曾是我的老朋友，这一点不可信；树枝虽是曾经垫坐过的，这一点不可信；国王待我以礼敬，这一点不可信；女人已顺从于人，这一点不可信。”
但是母亲的心是柔软的。
于是她想“那么我自己去，把我的儿子接回来”，就出发了。
就在那一天，世尊在黎明时分观察世间，看见了鸯掘摩罗——
“如果我去了，他就会平安。
他站在无人的旷野中，听了一首四句偈之后，会到我这里出家，并证得六神通。
如果我不去，他就会因冒犯母亲而无法挽救。我要去帮助他”，于是在上午穿好衣服，进城托钵，用完饭后，想要去帮助他，便从住处出发了。
为了说明这层意思，就说了“那时，世尊”等语。
三四八、“聚集起来、聚集起来”，是指约定好之后，成群结队地。
“落入手中”，是指在他手里遭到毁灭。
那么，他们是认出了世尊才这样说，还是没认出来才这样说呢？
是没认出来。
因为世尊是以不为人知的装束独自前行的。
那时，那强盗也已经因长期吃劣食、睡得艰苦而心生厌倦。
那么，他杀了多少人呢？
差一个满一千。
他心想“现在只要再得一个，就能凑满一千”，见到谁就先杀谁以凑够数目，做好这门“技艺”的收尾功夫，剃除须发，沐浴，换上衣服，去见父母，就从林中走到林口，站在一旁时看见了世尊。
为了说明这层意思，就说了“看见了”等语。
“施展了神通”，是指他像把大地的波涛掀起来一样收起前方的地面，走到后方就踏下去，前方就现出皱褶；鸯掘摩罗只是走了投石那么远的距离便松手放弃。
世尊在前面显现出一大片空地，自己走在中间，强盗则在边上。
他心想“现在我追上去就能抓住他”，便用尽全力奔跑。
世尊走在那片空地的最远端，强盗则在中间。
他心想“在这里我就能追上抓住他”，便加快速度奔跑。
世尊在他前方显现出一条水沟或一片高地，用这样的方法，走过了三由旬的距离。
强盗疲惫不堪，口中唾液干涸，腋下汗水直流。
于是他这样想：“真是奇怪啊，先生。”
“连鹿也”，为什么要追赶鹿呢？
是在饥饿时为了觅食。
据说他会先撞动一处丛林，惊起群鹿。
然后追赶一头合他心意的鹿，抓住它，煮熟了吃。
“我何不问”，意思是：由于什么缘故，这个正在行走的人算是站住了，而我明明站着却算是没有站住呢？我何不就这个道理问问这个沙门。
三四九、“放下”，意思是：本该为损害众生而施加的刀杖，把它放下、撤除，安住于慈心、忍辱、省察、不害以及和合诸法之中，这就是“我”的含义。
“你才是没有站住的”，意思是：由于对众生毫不克制，杀害了这么多众生的你，既没有慈心，也没有忍辱，没有省察，没有不害，也没有和合诸法，所以你才是没有站住的；现在你虽然在姿态上是站着的，却将奔向地狱，将奔向畜生界、饿鬼界或阿修罗界——这就是所说的意思。
于是强盗——
心想：“这是何等宏大的狮子吼，何等宏大的吼声，这不会是别人，这吼声正是大幻夫人之子、悉达多沙门王的吼声，我大概是被那位目光锐利的正等正觉者看见了，世尊是为了帮助我而来的”，这样想过之后，便说出了“过了这么久”等语。
这里，“受人天供养”，是指受到天人以四种资具供养、敬奉。
“为了我而来”，是指经过很长的时间之后，为了帮助我，来到了这座大森林。
“舍弃恶行”，是指舍弃恶行。
“于是”，是指说了这话之后立刻。
“武器”，是指五种武器。
“坑洞”，是指四面断开之处。
“悬崖”，是指一面断开之处。
“裂隙”，是指裂开之处。
不过这里，这三个词其实都是指森林中的地方而已。
“投入”，是指扔掉、丢弃。
“当时对他说‘来吧，比丘’”，是指世尊在让他出家时，并没有“到哪里去找剃刀，到哪里去找钵和衣”这样寻求的必要，只需观照他的业行。
知道他以前曾把八种资具用品供养给持戒者，便伸出右手——
说道：“来吧，比丘，法已善说，行梵行以正尽苦边。”
他随着这句话，当下便获得了神通所化的钵与衣。
就在那一刻，他的在家相消失了，沙门相显现出来。
“三衣与钵，剃刀、针与腰带；
用滤水器——这就是精勤修行比丘的八种（资具）。
——
如此说的八种资具，一出现就与身体相连了。
“这就是他成为比丘的经过”，这就是他成为受具足戒比丘的“善来比丘”的经过；因为并没有另外为善来比丘举行的受具足戒仪式。
三五〇、“随行比丘”，是指持物的随行比丘；就是说，他让那位比丘拿着自己的钵和衣，让他做随行比丘，然后一起走了。
他的母亲与他相隔约八优萨婆的距离，——
“孩子，无害者啊，你曾站在哪里，坐在哪里，去了哪里？
你不跟我说话吗，孩子？”她这样说着，四处寻找却没有看见，就从这里走了。
“大约五百骑兵”，（这样想：）如果强盗落败，我就追上去抓住他。
如果我落败，我就迅速逃走——他就这样带着轻装的兵力出发了。
“来到了园林”，为什么要去园林呢？
据说他害怕那强盗，心里虽不想去，却因害怕被人指责而出发了。
他这样想：
“我先去礼敬正等正觉者，坐下，他会问：‘你为什么带着兵力出发？’
那时我就告诉他，因为世尊利益众生，不仅顾及来世的利益，也同样顾及现世的利益。
如果我获胜，他会容许我这样做。
如果我落败，他会说：‘大王，为了一个强盗出征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一来，人们会这样看我——
‘国王出兵去抓强盗，却被正等正觉者劝阻了。’”他就这样考虑着如何免于被指责，于是出发了。
“可是他哪来”，为什么这样说？
（他想）：世尊或许会观察他的根机，把他带来，让他出家吧——为了探问世尊的想法，他这样说。
“国王的”，不仅是国王生起了恐惧，其余的大批民众也都感到恐惧，丢下盾牌武器，各自逃往面前的地方，进入城中，关上城门，登上望楼观望而站立着。
他们这样说道——
“鸯掘摩罗得知‘国王要来我这里’之后，先赶来坐在祇陀林中，国王被他抓住了，我们却逃脱得以幸免。”
“您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他现在连蚂蚁、白蚁的性命都不会夺去，意思是说，您没有什么可从他那里害怕的了。
“是什么姓氏”，
为什么这样问？
（他想）：用出家者因残酷行径而得来的名字来称呼是不合适的，我要按他父母的姓氏来称呼他——他这样想着而问。
“为了资具”，意思是说，我将为了这些而效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系在腰间的布，放在长老脚下。
三五一、“住于林野”等四种头陀支，是经中出现的。
长老实际上受持了十三种头陀支，所以他说“够了”。
“大德，我们”这句话是指什么而说的？
是指国王所派遣的追捕大象等的人，曾说过：“连奔跑的大象我也能追上抓住”，他就是这样抓住的。
国王也——
“就用大象把他围住抓住，或用马，或用车”，这样多次派遣了许多象兵等。
他们这样前去后——
当他站起身发出“我就是鸯掘摩罗”的声音时，竟没有一个人能挥动武器，全都被他打倒杀死了。
大象是野象，马是野马，车也是在那里被撞坏的——国王正是就这一点说的。
“进入托钵”，这并非他第一次进入。
这是就他看见那妇人的那一天而说的。
其实他每天都进城，人们看见他有的惊恐逃跑，有的关上门；有些人一听到“鸯掘摩罗”就逃进森林，或进屋关门。
来不及逃走的人就背对着他站着。
长老连一勺米粥、一勺饭都得不到，因托钵而困顿。
（心想）：在外面得不到，城中是大家共有的地方——于是进城。
他从哪个门进去，那里就因“鸯掘摩罗来了”而成为上千扇门被关闭的缘由。
“这样想”，是因为生起了悲悯之心。
他杀了将近一千人，连一天的怜悯都不曾生起，怎么只因看见一个难产的妇人就生起了呢？
是由于出家的力量，这正是出家的力量所致。
“那么”，因为你生起了怜悯之心，所以（这样说），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以圣者之生”，鸯掘摩罗啊，这一点你不要执取，那并非你的出生。
那是在家的时期，所谓在家人，是会杀生的，也会做不与取等事的。
而如今你的出生，才叫作圣者之生。
因此，如果你说“妹妹，自从我出生以来”这样的话会感到不安，那么就这样特别限定说“以圣者之生”——他这样教示了他。
“对那个妇人这样说”——因为妇人分娩的地方，男子是不能靠近的。
“长老，你在做什么？”
央掘摩罗长老让人转告说，他是来做真实语宣誓以使她平安的。
于是他们用帘子围起来，在帘子外面给长老安置了一个座位。
长老坐在那里——
“妹妹，自从我出生以来”，他这样作了真实语宣誓，就在说出真实语的同时，胎儿就如从滤水器中脱出的水一般产出。
母子二人都平安了。
而这个护卫咒不会被任何危难所侵犯，因此被称为“大护卫咒”。
人们在长老坐着作真实语宣誓的地方设置了一个座位。
就算是把难产的畜生也带到那里坐下，也能立刻顺利分娩。
若是虚弱得无法带来的，就把洗那座位的水取来浇在她头上，那一刻就能顺利分娩，也能平息其他疾病。
据说这个神迹要一直持续到劫末。
那么，世尊是让长老行医术吗？
并不是让他行医术。
因为人们看见长老就害怕逃跑。
长老因托钵所得的食物而困顿，无法修习沙门法。
为了扶助他，世尊才让他作真实语宣誓。
据说他是这样想的——
“如今央掘摩罗长老已经获得了慈心，靠真实语宣誓使人们平安，人们就会认为值得亲近长老，于是他就不会再因托钵所得的食物而困顿，就能够修习沙门法了”——世尊是出于扶助他才让他作真实语宣誓的。
真实语宣誓并不是医术。
长老也曾想“我要修习沙门法”，取了根本业处，坐在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时，心却无法趣向业处，只是不断浮现出他在林中杀人的种种场景。
那些惧怕死亡的人所说的“我很可怜，我是个卑微的人，主人，请饶我一命”这样的话语和手脚颤抖的样子，不断浮现在他心头，他就懊悔不已，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开。世尊心想，让他以圣者之生作真实语宣誓，就能使那段（造恶的）出生不再被计较，从而增长这份毗婆舍那，证得阿罗汉果，于是让他以圣者之生作了真实语宣誓。
“独自远离人群”等，在《法衣经》（中部一·八十）中已详细解说过。
三五二、“有人扔来的土块”，是指为了驱赶乌鸦、狗、猪等而在四周投石距离之内的范围里，无论从哪个方向扔出，都恰好落在长老身上。
这个范围有多大呢？
从系上腰带、托钵行乞，再返回到系腰带的地方为止，这段范围之内都是如此。
“头部破裂”，是指割破了厚厚的皮肤，一直裂到骨头边界。
“婆罗门”是就他已断尽烦恼的状态而说的。
“婆罗门，由于这个业的果报”，这是就一种同类的、于现法中受报的业而说的。
因为一个业在造作之时，就已经圆满具足了三种分类。
在七个心识刹那中，第一个速行心的善或不善思，名为“现法受业”。
它就在这一世中给予果报。
若不能如此，就按“已作的业”“没有业的果报”“将不会有业的果报”“没有业的果报”这三句的方式，名为“无效业”。
能成就目标的第七个速行心的思，名为“次生受业”。
它在紧接着的下一世中给予果报。
若不能如此，也按同样的方式，名为“无效业”。
在这两者之间的五个速行心的思，名为“后后受业”。
它在未来只要一有机会，便会给予果报。
只要轮回还在流转，它就不会成为“无效业”。
对长老来说，次生受业与后后受业这两种业，都已被那能灭尽诸业的阿罗汉道所根除，只剩下现法受业还存在。
即使已证得阿罗汉果，它仍然会给予果报。
就是针对这一点，世尊才说了“婆罗门，由于这个……”这样的话。
所以这里“由于”，应理解其义为：婆罗门，由于这样一种业的果报。
“脱离云翳”只是就教说的着眼点而言，这里所指的月亮，是脱离了云、雾、烟、尘、罗睺这些染污的月亮。
正如这样没有染污的月亮能照亮世间，同样，脱离了放逸烦恼、不放逸的比丘，也能照亮他自己的这个蕴、处、界之世间，驱散烦恼的黑暗。
“以善业遮蔽”，是指以属于道的善业遮蔽，使其不再有结生。
“致力于佛陀的教法”，是指以身、语、意致力奉行，安住于佛陀的教法之中。
这三首都是长老的自说偈。
“愿我的仇敌”，据说这是长老为自己作护卫而说的。
这里“愿我的仇敌”，是指我的对头们。
就是那些这样指责我的人——
“正如我们因被央掘摩罗所杀的亲人而受苦，愿央掘摩罗也同样受苦”——愿这些指责我的对头都听闻我所说的四谛正法之说，这就是其中的意思。
“致力”，是指以身、语、意致力奉行而安住。
“那些只教导正法的善士”，是指那些只教导、劝导、令人受持正法的善士——愿这些人，就是我的那些对头，去亲近、追随、恭敬侍奉他们，这就是其中的意思。
“称赞无诤者”，无诤，是指慈；意思是称赞慈的人。
“愿他们适时听闻正法”，是指在每一个当下，都听闻能带来忍辱、慈心、省思的正法。
“并依法奉行”，是指依那正法而行、而圆满。
“我的仇敌中没有一个会伤害我”，是说：凡是我的仇敌，绝不会伤害我。
“也不会伤害任何其他众生”，是说：不只是不伤害我，也不要伤害或恼害任何其他人。
“证得最高的寂静”，是指证得作为最高寂静的涅槃。
“会守护一切众生，无论是有渴爱的，还是已离渴爱的”，“有渴爱的”是指有贪爱的众生，“已离渴爱的”是指已离贪爱的众生。
这是说：凡是证得涅槃的人，就有能力守护一切有渴爱与已离渴爱的众生。
因此，愿我的仇敌也证得涅槃，这样他们就绝不会伤害我了。
这三首偈颂是他为了给自己作护卫而说的。
现在，为了说明自己的修行，他说“灌溉者引导水流”。
这里，“灌溉者”是指那些疏通水道、在应当拦筑之处筑坝、从而引导水流的人。
“制箭者”是指制作箭的工匠。
“矫正”是指涂上油和米汤，用炭火烘烤，把凹凸不平之处矫正，使之笔直。
“箭杆”是指箭。
因为射手用它来加力，并使他人畏惧，所以称为“箭杆”。
“调伏自己”是说：正如灌溉者用笔直的渠道引导水流，制箭者矫正箭杆，木匠矫正木材，同样地，智者调伏自己，使之端正，去除偏邪。
“这样的人”是指在可意与不可意等境界中都不为所动的人——
如经中所说：“以五种方式，世尊是如是者：对可意与不可意如是，是已舍离者，是已断除者，是已度越者，是依此而说者。”这是就已达到如是相的世尊而说的。
“导向存有的绳索”是指存有之绳，这是渴爱的名称。
因为凭借这绳索，众生就像牛被绳子绑住脖子一样，被系缚在心中，被牵引到各种各样的存有之中，所以称为“导向存有的绳索”。
“如今虽已承受业报”是指被道心所触及。
因为凭借道心，业才会成熟、变异、烧尽、灭尽，所以说它是“业报”。
由于被它所触及，这个人便无债地成为无烦恼的人，而不是就苦受而言无债地。
这里的“享用”，应当了知有四种享用：盗用、负债之用、遗产之用、主人之用。
其中，破戒者的享用称为盗用。
因为他偷用了四种资具而享用。
也曾这样说过：“诸比丘，你们是以偷盗的方式享用了国中的施食。”
而持戒者若未加省察而享用，称为负债之用。
七种有学者的享用称为遗产之用。
漏尽者的享用称为主人之用。
这里是就没有烦恼之债而说“无债者”。
也有作“无负债者”的读法。
就主人之用而言，说“我享用食物”。
“贪着欲乐的亲近”是说：对于两种欲，不要耽溺、不要造作贪爱与喜乐的亲近。
“这并非我错误的想法”是说：我心想“见到正等正觉者后我将出家”，这是我的正确想法，不是错误的想法。
“在已经分别开显的诸法中”是说：由“我是导师”这样出现于世间的人所分别开显的诸法之中，我已经趣向并证得了其中最殊胜的涅槃，因此，我的这一趟前来，正是“善来”，即善妙之来。
“三明”是指宿命通、天眼通、漏尽智这三种智慧。
“佛所教导中应做之事我已完成”是说：凡是在佛陀教法中应当作的事，我都已经全部作了。
世尊以三明及九种出世间法，使这次说法达到了圆满的顶点。
《破除疑障》——中部义注
《指鬘经》义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