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萨古鲁达夷经
- 小萨古鲁达夷经
-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王舍城竹林迦兰陀迦园。
尔时,游方者萨俱卢陀夷住在孔雀园游方者僧园,与一大群游方者众共住。
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入王舍城乞食。
时,世尊心生此念:
“此时入王舍城乞食,尚为过早。
我今何不前往孔雀园游方者僧园,诣游方者萨俱卢陀夷处。”
时,世尊便前往孔雀园游方者僧园。
当时,游行者沙俱罗陀夷与一大群游行者众坐在一起,他们发出高亢、大声、嘈杂的声音,谈论着各种低俗的话题,即: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怖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具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辆论、村庄论、城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英雄论、街巷论、井边论、祖先论、种种论、世界起源论、海洋起源论、如此有无论等。
游行者沙俱罗陀夷远远地看见世尊走来。
看见后,他让自己的随众安静下来:
“诸位,请保持安静,诸位,不要发出声音。
这位沙门乔达摩来了;
那位尊者喜欢安静,并且是称赞安静的人。
或许他知道了这是安静的随众后,会认为值得走过来吧。”
于是,那些游行者便沉默不语了。
那时,世尊前往游行者沙俱罗陀夷之处。
那时,游行者沙俱罗陀夷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请世尊来。
大德!欢迎世尊。
大德!世尊隔了很久才作此安排,即来到这里。
大德!请世尊坐;
此座位已铺设。”
世尊坐在铺设的座位上。
游行者沙俱罗陀夷也取了一个低的座位后,坐在一边。
世尊对坐在一边的游行者沙俱罗陀夷这样说:
“优陀夷!你们现在聚集在此谈论什么?你们中断的谈话又是什么?”
“大德!我们现正聚集谈论的谈话,暂且搁置。
大德!那谈话,世尊以后也不难听闻到。
大德!当我不接近此大众时,此大众坐着谈论各种无益的畜生论;
大德!但当我接近此大众时,此大众就坐着只注视我的脸:
‘沙门优陀夷将为我们说法,我们将听闻它’;
然而,大德!当世尊接近此大众时,那时我与这大众都坐着注视世尊的脸:
‘世尊将为我们说法,我们将听闻它’。”
“那么,优陀夷!在此,就请如你对我所说的那样回答吧。”
“尊者!前些日子,更早的时候,有位自称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无余智见者,宣称:‘无论我行、住、睡、醒,恒常不断地现起智见。’”
当我向他询问关于过去的问题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转向外部,并显露出忿怒、嗔恚与不满。”
尊者!那时,我心中唯独对世尊生起了这样的念头:
‘啊!那确实是世尊!啊!那确实是善逝!
他对于这些法,是如此地善巧通达!’”
“优陀夷!那位自称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无余智见者,宣称‘无论我行、住、睡、醒,恒常不断地现起智见’,而被你询问过去的问题时,却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转向外部,并显露出忿怒、嗔恚与不满的人,究竟是谁呢?”
“尊者!是尼乾陀·若提子。”
乌达夷!凡能随念种种过去生,即如此:一生、二生……乃至……能随念有行相、有细节的种种过去生,他或许会就过去向我提问,我或许会就过去向他提问;
他或许会就过去以问题的解答令我心满意,我或许会就过去以问题的解答令他心满意。
乌达夷!凡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有情死亡、结生,了知有情依业而投生于劣、胜、美、丑、善趣、恶趣者,他可以就未来向我提问,我也可以就未来向他提问;
他可以通过解答关于未来的问题而令我心满意足,我也可以通过解答关于未来的问题而令他心满意足。
而且,优陀夷!且不论过去,且不论未来。
我将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尊者,我甚至无法以特征和细节回忆起我以此生所经历的那么多,更何况我能回忆起种种过去生,以特征和细节回忆起种种过去生,正如世尊那样呢?”
“尊者,我现在甚至看不见一个一个食粪鬼,更何况我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了知低劣的、殊胜的、美丽的、丑陋的、善趣的、恶趣的、随业而行的众生,正如世尊那样呢?”
“然而,尊者,世尊对我这样说:
‘优陀夷,且搁置过去,且搁置未来;
我将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而这对我来说,却更加不明白了。
尊者,或许我能以对问题的解答,令我的导师世尊心生欢喜。”
“优陀夷!然而,在你自己的师承中,是如何的呢?”
“大德!在我们自己的师承中,是这样的——
‘这是最上的色,这是最上的色。’”
“优陀夷!然而,在你自己的师承中,你会有这样的说法:
‘这是最上的色,这是最上的色’,那么,那个最上的色是什么呢?”
“大德!因为没有任何色比那个色更殊胜或更微妙,所以那个色就是最上的色。”
“那么,那个最上的色是什么,由于那个色,没有其他色是更上或更殊胜的?”
“尊者,由于那个色,没有其他色是更上或更殊胜的,那个就是最上的色。”
“优陀夷!你的这番话确实很长,它可能会流传开——
‘大德!你说:“没有任何色是比那个色更殊胜或更微妙的,那个色是最上的色”,但你却没有说明那个色。
优陀夷!犹如有人会这样说——
‘我想要、我爱慕这个国家中的那个国中美少女。’
人们会这样问他——
‘喂!汉子!你所想要、爱慕的那个国中美少女,你知道那个国中美少女是刹帝利女、婆罗门女、吠舍女,还是首陀罗女吗?’
被这样问时,他回答:‘不知道。’
人们会这样问他——
‘喂!汉子!你所想要、爱慕的那个国中美少女,你知道那个国中美少女是叫这样的名字、是这样的种姓吗?……是高、是矮,还是中等?是黑、是褐,还是金色皮肤吗?……是住在某个村、某个镇,还是某个城吗?’
被这样问时,他回答:‘不知道。’
人们会这样问他——
‘喂!汉子!你所不知道、没见过的那个,你却想要、爱慕吗?’
被这样问时,他回答:‘是的。’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难道不是这样存在时,那个人的话语就成为无奇迹的吗?”
“尊者!确实,这样存在时,那个人的话语就成为无奇迹的。”
“优陀夷!正如这样,你说:‘尊者!凡此色之外,没有其他更上、更妙的色,那是最上的色’,却不施设那个色。”
“尊者,犹如美丽、纯净、八面、精工细作、置于淡黄色毛毯上的琉璃宝珠,闪耀、发光、照耀,这样的我是有色的、无病的、死后〔存在〕的。”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一颗宝珠、琉璃,美丽、天生、八角形、精工细作,被放置在淡黄色的毛毯上,它闪耀、发光、辉耀;以及在黑夜的黑暗中,一只萤火虫——这两种颜色中,哪一种颜色更殊胜、更美妙呢?”
“尊者!在黑夜的黑暗中,那只萤火虫——在这两种颜色中,这一种更殊胜、更美妙。”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在夜晚的黑暗与昏昧中,萤火虫的光,与在夜晚的黑暗与昏昧中,油灯的光——这两种光中,哪一种光更殊胜、更美妙呢?”
“尊者!在夜晚的黑暗与昏昧中,那油灯的光——在这两种光中,这[油灯的光]更殊胜、更美妙。”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在夜晚的黑暗与昏昧中,一盏油灯,与在夜晚的黑暗与昏昧中,一个大火聚——这两者的色中,哪个色更殊胜、更美妙呢?”
“尊者!在夜晚的黑暗与昏昧中,那个大火聚——这是这两者的色中更殊胜、更美妙者。”
“优陀夷,你认为如何?是在黑夜的黑暗中、在昏沉中燃烧的大火堆,还是在黎明时分、无云、晴朗天空中出现的晓星——这两种颜色中,哪一种颜色更殊胜、更美妙呢?”
“尊者,在黎明时分、无云、晴朗天空中出现的晓星——这在这两种颜色中,是更殊胜、更美妙的。”
“优陀夷!对此你怎么想?是在布萨日的十五日,天空无云,午夜时分的月亮,还是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季时节,天空无云,正午时分的太阳——这两种光明中,哪一种光明更殊胜、更美妙呢?”
“尊者!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季时节,天空无云,正午时分的太阳——这在这两种光明中,是更殊胜、更美妙的。”
“优陀夷!从此处,有众多更殊胜的天神,那些日月之光辉所不能及,我知晓他们。
然而,我并未说:
‘从此种容色之外,别无其他更殊胜或更美妙的容色。’
然而,优陀夷!你却说:‘此容色比那萤火虫更低劣、更可鄙,而彼方为最上容色’,但你并未阐明那种容色。”
“世尊中断了谈话!善逝中断了谈话!”
“优陀夷!你为何这样说:
‘世尊中断了谈话,善逝中断了谈话’呢?”
“大德!在我们的本师那里,是这样的:
‘这是最高的称赞,这是最高的称赞。’
大德!我们被世尊这样追问、这样盘问、这样审问关于本师的事,就成了空虚、空洞、错误的了。”
“那么,优陀夷!有一向快乐的世间吗?有为了证得一向快乐的世间的、有理由的行道吗?”
“尊者!在我们自己的师承中,是这样认为的:
‘有一向快乐的世间,有为了证得一向快乐的世间的、有理由的行道。’”
“那么,优陀夷,什么是具足行相、能证得一向乐世界之道呢?”
“大德,在此,有人舍弃杀生后,远离杀生;舍弃不与取后,远离不与取;舍弃欲邪行后,远离欲邪行;舍弃妄语后,远离妄语;或者受持某种苦行功德而修习。”
“大德,这就是具足行相、能证得一向乐世界之道。”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在舍弃杀生、远离杀生的时候,那时的自我是纯然乐者,还是苦乐者?”
“尊者,是苦乐者。”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在舍弃不与取、远离不与取的时候,那时自我是唯一乐者,还是苦乐者?”
“尊者,是苦乐者。”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在某个时候,舍离了欲邪行,成为远离欲邪行者,那时,自我是唯一乐者,还是苦乐者?”
“尊者,是苦乐者。”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在舍弃妄语、远离妄语的时候,那时的自我是纯然乐者,还是苦乐者?”
“尊者,是苦乐者。”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当他在某个时候受持某种苦行功德而生活时,那时自我是唯一乐的,还是苦乐的呢?”
“尊者,是苦乐的。”
“优陀夷,你对此怎么想?是否通过混杂苦乐之道,能证得纯一乐的世界呢?”
“世尊中断了谈话,善逝中断了谈话!”
“优陀夷!那么你为何说——
‘世尊中断了谈话,善逝中断了谈话’呢?”
“大德!在我们自己的教义中,有这样的见解——
‘有一个纯一乐的世界,有一条具足行相的道路,能证得纯一乐的世界。’
大德!我们这些人,在被世尊就我们自己的教义追问、质询、讨论时,变得犯了错误。”
“然而,尊者,有一向乐的世界吗?有实现一向乐世界的、具足行相的道迹吗?”
“优陀夷!确实有一向乐的世界,有实现一向乐世界的、具足行相的道迹。”
“然而,尊者,那具有行相、能证得一向乐的世界之道迹是什么呢?”
“在此,优陀夷,比丘确实远离诸欲……具足初禅而住;
由于寻与伺的止息……具足第二禅而住;
由于喜的离染……具足第三禅而住——优陀夷,这确实就是那具有行相、能证得一向乐的世界之道迹。”
如此说时,游行者萨库鲁陀夷的众弟子发出喧哗、高声、大呼:
“在此,我们与师同遭毁灭,在此,我们与师同遭毁灭!
我们不知比此更殊胜、更上的了。”
那时,游行者萨库鲁达夷使那些游行者安静下来后,对世尊这样说:
“然而,尊者,在什么情况下,这个一向快乐的世界被证得了呢?”
“在此,乌达夷,比丘由舍弃乐……乃至……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
他与那些投生到一向快乐世界的天人们一起站立、交谈、进入讨论。
乌达夷,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一向快乐的世界被证得了。”
“尊者!比丘们于世尊处修梵行,就是为了证得此一向乐的世界吗?”
“优陀夷!比丘们并非为了证得一向乐的世界而于我处修梵行。
优陀夷!有其他更殊胜、更微妙的法,比丘们是为了证得这些法而于我处修梵行。”
“那么,尊者,哪些法是更超越、更殊胜的,为了证得这些法,比丘们才在世尊这里修梵行呢?”
“优陀夷,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者、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舍断这五种盖、心的污秽、令智慧赢弱的法后,完全远离诸欲……具足初禅而住。
优陀夷,这也是更超越、更殊胜的法,为了证得此法,比丘们才在我这里修梵行。”
再者,优陀夷,比丘由于寻与伺的止息……(中略)……具足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而住。
优陀夷,这也是更殊胜、更微妙的法,为了证悟它,比丘们在我这里修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洁白、无秽、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不动时,他将心导向宿住随念智。
他随念种种宿住,即:一生、二生……如此,他随念有行相、有征示的种种宿住。
优陀夷!这也是更殊胜、更微妙的法,为了证悟它,比丘们在我这里修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洁净、无秽、离诸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不动时,他引导其心转向众生的死生智。
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结生,低劣、殊胜,美丽、丑陋,善趣、恶趣……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往生。
优陀夷!这也是更殊胜、更微妙的法,为了证得此法,比丘们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洁白、无秽、离诸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不动时,他将心导向漏尽智。
他如实地了知‘这是苦’,如实地了知‘这是苦集’……(中略)……‘这是苦灭’……‘这是导向苦灭之道’……‘这些是漏’,如实地了知‘这是漏集’……‘这是漏灭’……‘这是导向漏灭之道’。
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从欲漏解脱,心从有漏解脱,心从无明漏解脱。
于解脱时,有‘解脱了’之智。
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此后有。’
优陀夷!这也是比前面更殊胜、更微妙的法,为了证得它,比丘们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优陀夷!这些就是比前面更殊胜、更微妙的法,为了证得它们,比丘们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如此说时,游行者萨库鲁达伊对世尊这样说:
“太殊胜了,尊者!太殊胜了,尊者!
尊者!犹如能扶起倒下的,能揭开隐藏的,能为迷路者指明道路,能在黑暗中持来油灯——
‘让有眼者看见诸色’;
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尊者!我归依世尊、归依法、归依比丘僧团。
尊者!愿我能在世尊座下出家,愿我能获得具足戒。”
这样说的时候,游行者萨库卢陀夷的随众对游行者萨库卢陀夷这样说:
“尊者优陀夷,不要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
尊者优陀夷,不要成为老师后,过弟子的生活。
就像名为水罐却成为水勺一样,这样,优陀夷尊者,这将是您的成就。
尊者优陀夷,不要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
尊者优陀夷,不要成为老师后,过弟子的生活。”
就这样,游行者萨库卢陀夷的随众对游行者萨库卢陀夷在世尊的梵行上制造了障碍。
《小萨古鲁陀夷经》第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