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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处篇义注》
《六处篇义注》

二、车喻经的注释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二、车喻经的注释

二三九、第二经中,身体的快乐与内心的喜悦都很多,是说他身体上的快乐和内心里的喜悦都很多,所以叫作身体的快乐与内心的喜悦都很多。
他趣向……的根据也已圆满具足,是说他的那个根据、也就是原因,已经圆满。
诸漏灭尽,这里所说的诸漏灭尽是指阿罗汉道,意思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
刺棒横放在车中,是说刺棒横着放在车的中间。
随他所要去的地方,是说朝着他想去的那个方向。
随他所想要的方式,是说他想要怎样行进就怎样行进。
把车赶向前去,就是驱赶前行。
把车倒退回来,就是使它退回来。
为守护,是为了保护。
为抑制,是为了制止冲动。
为调伏,是为了去除粗野。
为寂止,是为了止息烦恼。
同样地,这里的意思是:就像一个不熟练的御者,把没有调伏的信度马套上车,沿着不平的道路驱车前行,结果车轮也破裂了,车轴和马的蹄子也都损坏了,他自己也遭遇不幸和灾祸,而且也无法随自己所想要的方式驱车前行;
同样地,不守护六根门户的比丘,也就不能享受自己所想要的沙门之乐。
反过来,就像一个熟练的御者,把已经调伏的信度马套上车,把车驶到平坦的地面上,握住缰绳,把念安放在马蹄上,拿起刺棒使马不再粗野,这样驱车前行,就能随自己所想要的方式驱车前行。
同样地,守护六根门户的比丘,在这个教法中就能享受自己所想要的沙门之乐;如果他想把智引向无常随观,智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在苦随观等等方面,道理也是一样的。
于饮食知量,是说在饮食上知道分量。
这里有两种分量——接受时的分量和受用时的分量。
其中,在接受时的分量上,应当知道施主的情况,应当知道所施之物的情况,也应当知道自己的体力。
这样的比丘,如果所施之物很多,而施主只想少给,他就依施主的情况少拿一些。
如果所施之物很少,而施主想多给,他就依所施之物的情况少拿一些。
如果所施之物也多,施主也想多给,他就衡量自己的体力,按适当的分量来拿。
他凭着这样在接受上的知量,使还没有生起的利养生起,使已经生起的利养稳固,就像如法帝须大王(Dhammikatissa)在位时的那位七岁的沙弥一样。
据说,人们给国王送来了五百车的糖。
国王说:“这是可心的礼物,我不能撇开诸位尊者自己吃。”于是把其中二百五十车送到大寺去,自己也在吃过早饭后前往。
鼓声敲响之后,一万二千位比丘集合起来。
国王站在一旁,叫来寺院的净人,对他说——
“国王布施的分量,向来是以装满钵为准的,你要把他们拿来的容器装满了再给。如果有谁守着接受的分量而不肯拿,你就来告诉我。”
这时有一位大长老,心想“我要去礼敬大菩提树和大塔(大支提)”,就从支提山(Cetiyapabbata)来到这里。他进入寺院,在大厅堂前的场地上看见比丘们正在领糖,就对跟在后面走来的沙弥说:“你不需要糖吧。”
“是的,尊者,不需要。”
“沙弥啊,我们走路走累了,只需要一块木苹果大小的糖团。”
沙弥取出小碗,在按戒腊排定的队列里站到长老的位次上。
净人装满了他拿来的容器要倒给他,沙弥摇了摇手指,示意不要再添。
“沙弥小师父,王家布施的分量就是装满容器,你把小碗装满了拿去吧。”
“是的,居士,国王们向来心意宏大;不过我的亲教师(upajjhāya)只需要这么一点就够了。”
国王听了他的话,问道:“喂,这位沙弥说什么?”
于是走到他跟前。
净人(ārāmika)说:
“主上,沙弥的容器很小,装不下很多。”
国王说:“尊者,请把拿来的容器装满了收下吧。”
沙弥说:“大王,国王们心意都很宏大,总想把递上去的容器装满了才给;不过我们的亲教师(upajjhāya)只需要这么一点就够了。”
国王心想:
“这个七岁的孩子,到今天嘴里的奶味还没有褪去,却不说‘拿来装满罐子、装满家里的储藏,明天后天我还要吃’这样的话。看来佛陀的教法是护持得住的。”于是命令手下的人说:“喂,我对这位沙弥生起了净信,把另外那两百五十车也运去供养僧团。”
还是这位国王,有一天想吃鹧鸪肉,心里想道:
“如果我把‘我想吃炭火烤的鹧鸪肉’这话告诉别人,他们就会把周围一由旬之内的鹧鸪都捕杀干净。”于是忍住生起的渴望,这样过了三年。
后来他的耳朵里积起了脓,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道:“喂,我们这里有没有哪位护持我们的在家信徒是持戒的?”
“有的,陛下,有一个名叫帝须的人,他持守不缺损的戒。”
于是国王想试探他,就派人把他叫来。
他来了以后,礼敬国王,然后站在那里。
接着国王对他说:
“孩子,你就叫帝须吗?”
“是的,陛下。”
“那你去吧。”
他走了以后,国王叫人拿来一只鸡,命令一个人说:“你去告诉帝须,把这只鸡用三种做法煮好,送来给我们。”
那个人去了,照着这话说了。
帝须说:
“喂,如果这只鸡已经死了,我会按我所懂的做法煮好了送去。
可是我不做杀生的事。”
那个人回来,把这话报告给国王。
国王又派他去,说:“你再去一趟。”
他去了,说道:“喂,侍奉国王这件事担子很重,别这样做。戒以后还可以再受,你就把它煮了吧。”
帝须对他说:“喂,在一期生命里,死终归只有一次,我不会做杀生的事。”
他又回去报告给国王。
国王第三次派人去,见他仍然不答应,就把他叫来亲自问他。
他对国王也同样这么回答。
于是国王命令手下的人说:“这个人违抗国王的命令,你们去把他的头放在刑场的砧板上,砍下来。”
但是私下里国王又给了他们一个暗号:
“你们一路恐吓着把他带去,把他的头放在刑场的砧板上,然后回来报告给我。”
他们让他躺在刑场的砧板上,又把那只鸡放在他手里。
他把鸡抱在胸前,说道:“孩子,我把我的命给你,你的命我接过来,你不必害怕,去吧。”说完就把它放了。
那只鸡拍着翅膀飞上天空,落在一棵榕树上。
那只鸡在那个地方获得了赦免,那地方后来就叫做鸡山(Kukkuṭagiri)。
国王听说了这件事的经过,就把这位大臣的儿子叫来,给他戴上各种装饰品,对他说:
“孩子,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试探你的。我想吃鹧鸪肉已经过了三年,你能不能做到三处清净(tikoṭiparisuddha),为我做来供上?”
他说:“陛下,这正是我该做的事。”说完就出去站在门口,看见一个人一早拿着三只鹧鸪进来,就给了两枚钱币(kahāpaṇa),把鹧鸪买下来,洗净以后用孜然等香料腌好,在炭火上烤得熟透,送上去供国王食用。
国王正坐在大殿的宝座上,拿起一只,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就在那一刻,味道遍布了他的七千条味脉。
那时他想起了比丘僧团,心想:“像我这样统治大地的国王,想吃鹧鸪肉都三年没有吃到,不自己煮食的比丘僧团又从哪里能得到呢?”
于是他把已经放进嘴里的那一块吐到了地上。
大臣的儿子双膝跪下,用嘴把它接住了。
国王说:“孩子,别这样,我知道你没有过失,我吐掉它是因为这样一个缘故。”接着又说:“剩下的还照原样好好收起来放着。”
第二天,那位常出入王家的长老进城乞食。
大臣的儿子看见他,就接过他的钵,把他请进了王宫。
另外有一位年老出家的比丘,像是长老的随从沙门一样,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长老心想:“这一定是国王派人请来的比丘。”就没有加以留意。
大臣的儿子也心想:“这一定是长老的侍者。”于是也疏忽过去了。
他们请这两位坐下,献上了粥。
粥喝完以后,国王把几只鹧鸪端了上来。
长老取了一只,另一位也取了一只。
国王心想:“还剩下一份,不先问过就吃是不合适的。”于是就去问大长老。
长老以手遮掩表示不受,那位年老出家的比丘却接受了。
国王心里不高兴,等长老吃完饭后,拿着钵跟在他后面说道——
“尊者,到人家家里来的时候,应该带一位已经学好规矩的比丘一起来。”
长老在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个人并不是国王派人请来的。”
第二天,他带着侍候自己的沙弥进城去。
那一天国王也在粥喝完以后,把几只鹧鸪端了上来。
长老取了一只,沙弥动一动手指,让人把另一只从中间切开,只取了其中一份。
国王把那一份递给大长老。
大长老以手遮掩表示不受,沙弥也以手遮掩表示不受。
国王在不远处坐下,把肉切成一块一块地吃着,说道:“靠着这些学好规矩的人,我们才得以吃到一只半鹧鸪。”
他刚把肉吃下去,两只耳朵里就流出了脓。
他随后漱了口,走到沙弥身边说:“孩子,我对你很满意,我供给你八份常食。”
“大王,我把它们给我的亲教师(upajjhāya)。”
“我再另外给你八份。”
“这些我给我们的阿闍梨(ācariya)。”
“我再另外给你八份。”
“这些我给跟我同一位亲教师的比丘们。”
“我再另外给你八份。”
“这些我给比丘僧团。”
“我再另外给你八份。”
沙弥这才接受了。
像这样于受取知量的人,既能使还没有生起的利养生起,也能使已经生起的利养稳固下来。
这就叫做接受的量。
在这两种量当中,受用的量,其着力处就在省察;而“我吃的是有这样用处的食物”这样的省察,作用正在于经过省察之后的受用,所以它才叫做受用的量——这里所指的就是它。
正因为这样,才说了“如理省察”等等;不过另一种量也同样是可以的。
“狮子卧”——这里说的卧法共有四种:享受欲乐者的卧法、饿鬼的卧法、狮子的卧法、如来的卧法。
其中,“比丘们,享受欲乐的人大多向左侧躺卧”(增支部 4.246),这就是享受欲乐者的卧法。
因为他们大多不会向右侧躺卧。
“比丘们,饿鬼大多仰面躺卧”(增支部 4.246),这就是饿鬼的卧法。
因为饿鬼血肉稀少,周身只是骨节交结,没办法侧着一边躺,只能仰面躺着。
“比丘们,狮子这兽中之王大多是把尾巴收在两条后腿之间,然后向右侧躺下睡觉。”这就是狮子卧。
因为狮子这兽中之王威势炽盛,所以它把两只前脚并放在一处、两只后脚并放在一处,再把尾巴收在两条后腿之间,记住前脚、后脚和尾巴所放的位置,然后把头搁在两只前脚上睡觉;即使睡了一整天,醒来时也不惊慌,而是抬起头来察看前脚等所放的位置。
如果有哪一处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它就不高兴,心想:“这不合乎你的出身,也不合乎你的勇猛。”于是就在原处继续躺着,不出去觅食。
如果都没有离开原位,它就欢喜满足,心想:“这才合乎你的出身,也合乎你的勇猛。”于是起身,做狮子的伸展动作,抖动颈上厚重的鬃毛,三次发出狮子吼,然后出去觅食。
第四禅的卧法叫做如来卧。
在这几种卧法当中,这里讲到的是狮子卧。
因为这种卧法是威势炽盛的威仪,所以叫做最上的卧法。
把左脚(放在)右脚上——原文只说“脚上(放)脚”,并未分左右,这里指明是把左脚放在右脚上。
稍稍错开叠放,就是叠放上去,稍微错开一点再放好。
因为如果踝骨碰着踝骨,或者膝盖碰着膝盖,就会不断产生疼痛的感受,心就不能专一,躺着也不舒服。
反过来,只要错开一点放、不让两者互相碰着,就不会产生疼痛的感受,心能够专一,躺着也舒服。
所以才这样采取卧的姿势。
保持正念和正知,是说具备了正念和正知。
睡着的时候怎么还能保持正念和正知呢?
因为他并没有舍弃正念和正知。
这位比丘白天以及整个初夜都把心从那些障碍修行的法当中净化出来,到了初夜结束时,他从经行处下来,洗脚时也不放下根本业处;开门、坐上床,一直到入睡,都不放下它。
醒来的时候,他也是一醒来就带着根本业处。
这样,即使在进入睡眠的时候,他也是保持着正念和正知的。
不过,诸位论师并不赞同把这样的睡眠判为以智为体性。
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这位比丘把心净化之后,到了夜晚初分结束时,心想:“我要让这由执取而生的身体(upādinnaka)借睡眠得到休息。”于是从经行处下来,洗脚、开门时都不放下根本业处;但坐到床上以后,他就放下根本业处,这样观察卧具:“只是诸蕴与诸蕴相碰、诸界与诸界相碰罢了。”就这样渐渐进入睡眠;而醒来的时候,他仍然是一醒来就带着根本业处。
应当知道,像这样,即使在进入睡眠的时候,他也称为保持着正念和正知。
这样,在这部经里所讲的,只是具备三支的前分毗婆舍那。
但是不要仅仅停留在这个地步就以为已经完成,比丘要把那些根、力、觉支本身汇集起来,增长毗婆舍那,从而证得阿罗汉果。
像这样,应当把教说一直讲到阿罗汉果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