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木块喻经(一)的注释
- 第四经中,看见是说,世尊坐在恒河岸边为他铺设的殊胜佛座上,看见了。
冲走是说:那块木头被砍削成四方形,放在山间,被风吹日晒得很干,等到雨季的云降下雨来,就被水漂起,渐渐落入恒河的水流中,被那水流冲走。
对比丘们说是说,世尊心想:“我要拿这块木头作比方,为在我的教法中因信出家的良家子弟说明。”出于想要说法的心意,就对比丘们说了。
那一大块正被恒河的水流冲走的木头,说这句话,是为了指出:这块木头虽已摆脱八种过患而顺流而下,但另外还有八种过患会妨碍它到达大海。
其中,木头摆脱八种过患的情形应当这样理解:有一棵树长在离恒河不远的山脚下,被各种藤蔓缠绕,叶子变黄枯萎,又被白蚁之类啃食,就在那个地方化为乌有。这块木头就无法下到恒河、在河湾处悠游漂流、抵达大海、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另有一棵树长在恒河岸上,根在水外,枝条伸到河面上方。它虽然时不时地以低垂的枝条触到水,但因为根在水外,仍然无法下到恒河、在河湾处悠游漂流、抵达大海、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另有一棵树长在恒河中间,根扎得很牢,立得很稳,它伸到外面的弯曲枝条又被各种藤蔓缠住。这一块因为根扎得牢、外面又被藤蔓缠住,也无法下到恒河……(中略)……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另有一块木头就在它落下的地方被沙子掩埋,渐渐腐烂。这一块也无法下到恒河……(中略)……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另有一棵树长在两块大石头中间,像被牢牢打进去一样纹丝不动地立着,把一次次流来的水分成两股。这一块因为在石头中间立得太稳,也无法下到恒河……(中略)……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另有一棵树立在空旷的地方,枝叶布满天空,被藤蔓缠绕着。
隔了一两年才来的大水,只把它浸湿一次或两次。这一块也因为枝叶布满天空地立着,又因为要过一两年才被浸湿一次或两次,所以无法下到恒河……(中略)……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还有一棵树长在恒河中间的小洲上,树干和枝条都很柔软,大水来时它就顺着水流躺下,水退去后又抬起头来,像在跳舞一样立着。
正是为了这种木头,大海仿佛这样对恒河说:“恒河啊,你给我送来檀香木心、娑罗罗木心(salaḷa)之类各种各样的木材,却不送木头来。”
恒河回答说:“大王啊,这东西容易得到,下次我会留意的。”
下一次,恒河带着赤铜色的水,像要拥抱它一样涌来。
那块木头还是照样顺着水流躺下,水退去后又抬起头来,像在跳舞一样立着。
这一块因为自身柔软,也无法下到恒河……(中略)……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另有一块木头横倒在恒河里,被沙子掩埋,成了像中间的堤坝一样的东西,成了许多东西的依托:两岸漂来的竹子、芦苇、水黄皮、阿周那树之类,都卡在那里。
同样地,被水冲走的各种灌木,以及断杵、破簸箕和蛇、狗、象、马等的尸体,也都卡在那里。
就连浩大的恒河,撞上它也被分开,分成两股流走;鱼、龟、鳄、摩竭之类,也都在那里安家。
这一块也因为横倒下来、成了许多众生的依托,所以无法下到恒河、在河湾处悠游漂流、抵达大海、在宝石色的浪尖上呈现风姿。
世尊为了指出:那块已经摆脱这八种过患而顺流而下的木头,另外还有八种过患会妨碍它到达大海,就说了“那一大块正被恒河的水流冲走的木头”等等。
其中,“不冲上岸地”,是说它不会冲上岸地。
“不被人捉住”,是说人们不会因为看见“这块木头真大啊”,就急忙划着筏子赶过去,为了做椽子之类而把它取走。
“不被非人捉住”,是说非人不会心想“这是贵重的栴檀木心,我们把它安放在天宫门前吧”,而把它取走。
“同样地”,这里应当连同外在的八种过失一起,这样来对应这个譬喻——持有“没有布施”等邪见的人,应当看作那块生长在离恒河不远的山脚下、就在那里被白蚁之类蛀食、以致连木头的名目都不剩的木块。
因为这种人远离了佛陀的教法,所以不能踏入圣道、坐上禅定的木筏(samādhikulla)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那种没有斩断在家的系缚、身为沙门居士(samaṇakuṭumbika)的人,应当看作长在恒河岸上、根在水外而枝条伸到河面上方的树。
这种人心里想:“心这个东西是不固定的,正说着‘我是沙门’的人,转眼就成了在家人;正说着‘我是在家人’的人,转眼又成了沙门。
谁能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即使到了年老才出家,他也不放下在家的系缚。
而且年老才出家的人,谈不上有什么好的际遇。
如果分到袈裟,他分到的也是边缘破损的,或者是陈旧褪色的。
住处也只分到寺院边上的草屋或者棚子。
就是去托钵,也得跟在年纪像他儿孙的年少比丘后面走,坐也只能坐在末位。
因此他痛苦忧愁,流着眼泪,心里想:“我有家里传下来的财产,靠着享用那些财产来维持生活,是允许的吗?”于是就去问一位持律者——
“尊者阿阇梨,自己的财产,经手打理之后拿来享用,这样可以吗,还是不可以呢?”
“这样做没有过失,是可以的。”
于是他带上几个亲近自己的、难以劝谏、行为恶劣的比丘,傍晚时分走进村子,站在村子中间,叫来村民们说:“靠我们出力得来的收益,你们交给谁呢?”
“尊者,你们是出家人,我们该交给谁呢?”
“难道出家人就不能用自己的财产吗?”
他拿起锄头和筐子,做起筑田埂之类的活,收进各种各样的谷物和豆类以及各种果实,在冬季、夏季、雨季里想吃什么就叫人做什么来吃,就这样做一个沙门居士过日子。
他所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带着梳五绺头发的孩子的妻子罢了。
这种人虽然像那棵垂枝触水、枝条伸到河面上方的树一样,在塔院、菩提树院等处为比丘们出人力、与僧众身和合(kāyasāmaggī),但由于没有斩断在家的系缚、根仍留在水外,所以不能踏入圣道、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那种依靠僧团的财物过活、坏了正命的人,应当看作长在恒河中间、弯曲的枝条被外面的藤蔓缠住的树。
有的人虽然舍弃了在家的系缚而出家,却没能在合适的地方出家。
因为出家这件事,就像结生投胎一样。
就像人们在哪里结生,就学哪一家的作风;同样,比丘也是在谁的座下出家,就承袭谁的作风。
因此,有的人在不合适的地方出家,得不到教诫、教导、诵习、问难等等,一大早就拿着光口的水罐到水边去;为了给阿阇梨和亲教师取饭,把钵挂在肩上去斋堂;跟难以劝谏的沙弥们一起玩各种游戏,和守园人的孩子们混在一起生活。
他在年轻比丘的时候,就和与自己相合的年轻比丘们以及守园人(ārāmika)们一起,前往僧团的产业所在地,说:“这是漏尽者们从某某国王那里接受下来的僧团产业,你们没有把这个那个东西交给僧团,因为国王或国王的大臣们听到你们的作为,是不会高兴的。来吧,现在就把这个那个事情办好。”于是叫人拿来锄头和箩筐,让他们在下方的水池和水渠那里做该做的工程,把大量的谷类和豆类等作物运进寺院,再让守园人们把自己有功劳的事告诉僧团。
僧团就说:“这个年轻人很有功劳,给他一百或者两百(钱)吧。”于是让人给了他。
他就这样东一点西一点,全靠僧团的财物增长起来,在外面被二十一种邪命(anesanā)所束缚,不能踏入圣道、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懒惰而贪食的人,应当知道就像那棵在落下的地方被沙土掩埋、以致内部腐烂的树一样。
针对这样一种人——眼里只盯着利养,贪求资具,舍弃了对阿阇梨(ācariya)和亲教师(upajjhāya)应尽的义务,不做诵习、请教和如理作意(yonisomanasikāra)——从义理上说,五盖(pañca nīvaraṇāni;掉举与恶作合为一盖,昏沉与睡眠合为一盖,所以下文虽有六者出场,仍称五盖)就等于这样说道:
“喂,我们到谁那里去呢?”
这时昏沉睡眠盖(thinamiddha)站起来这样说:
“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那个住在某某寺院的懈怠的人,到某某村子去,喝了粥又喝粥,吃了饼又吃饼,吃了饭又吃饭,回到寺院后,一切义务都丢下不做,也不诵习不请教,就往床上躺——他这是在给我腾地方呢。”
接着贪欲盖站起来说:
“喂,给你腾出了机会,也就等于给我腾出了机会。他这就睡上一觉,醒来时满身烦恼染著,就会生起欲寻(kāmavitakka)。”
接着瞋恚盖站起来说:
“给你们腾出了机会,也就等于给我腾出了机会。
他这就睡了一觉起来,被人说‘去做各项应做的义务’,他就说‘喂,这些人自己的事不做,倒来管我们’,说出种种粗恶的话,瞪出眼珠到处走。”
接着掉举盖站起来说:
“给你们腾出了机会,也就等于给我腾出了机会,因为所谓懈怠的人,就像被风吹动的一大团火一样掉举(uddhacca)不安。”
这时恶作盖(kukkucca)站起来说:
“给你们腾出了机会,也就等于给我腾出了机会,因为所谓懈怠的人,本来就是多恶作的,他会对不如法的(akappiya)生起如法的想法,对如法的又生起不如法的想法。”
这时疑盖站起来说:
“给你们腾出了机会,也就等于给我腾出了机会。
因为这样的人会在八处(佛、法、僧等)生起大的疑惑。”
就这样,五盖像一群凶猛的狗之类扑倒一头断了角的老牛那样,扑上去捉住了那个懒惰而贪食的人。
他也一样,不能踏入圣道之流、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陷于邪见的人,应当知道就像那棵在两块石头中间、根部像被钉住一样卡在那里的树一样。
因为他会说:“无色有中有色法,无想有中心仍在运转,出世间道(lokuttaramagga)要经历很多心刹那,随眠(anusaya)与心不相应,正是那些有情在流转、在轮回。”就这样像阿利吒、像坎德迦沙弥(Kaṇṭaka-sāmaṇera)那样到处走动。
他还有两舌(pisuṇavāca):到处挑拨,使亲教师等与共住弟子等彼此不和。
他也一样,不能踏入圣道之流、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那棵树立在空旷处,枝叶布满天空,被藤蔓缠绕着,经过一两年后大洪水到来时,才被浸湿一两次——像这样的树,应当看作是这样一个人:他年老时才出家,住在边地,既难得见到僧众,也难得听到佛法。
有的人年老时出家,几天后就受了具足戒,满五腊时把波罗提木叉背得很熟,满十腊时,在持律长老那里讲律的时候,他嘴里含着一粒胡椒或一块诃子,用扇子遮住脸,坐在那里打瞌睡,就这样敷衍了事地算是学过了律,然后带着钵和衣到边地去。
在那里,人们恭敬他,因为难得见到比丘,就说:“尊者,请您就住在这里吧。”于是为他建造寺院,种上开花结果的树木,让他住在那里。
后来,有一些来自大寺(Mahāvihāra)那样的寺院、博学多闻的比丘,心想:“我们到乡间去,把染衣等事办完了再回来。”就前往那里。
他见到这些比丘,欢喜满意,为他们尽了各种应尽的义务,第二天带着他们进入托钵的村子,对人们说:“某某长老精通经藏,某某精通论藏,某某精通律藏,某某精通三藏,这样的长老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请办一场闻法会吧。”
优婆塞们说:“我们来办闻法会。”就清扫通往寺院的道路,带上酥油、油等物,走到大长老那里,说:“尊者,我们要办闻法会,请您安排说法者。”说完,第二天就来听法。
那位常住的长老忙着收放客比丘们的钵和衣,一整天就待在内室里没出来。
白天讲法的人讲完起身了,唱诵的人像从瓶里倒水一样朗声唱诵完也起身了,这他也不知道。
夜间讲法的人像搅动大海一样讲了一夜,讲完起身了,这他也不知道。
黎明时讲法的人讲完起身了,这他也不知道。
可是他一大早起来洗了脸,把钵和衣递给长老们,正要去托钵时,对大长老说:
“尊者,白天讲法的人讲的是哪一个本生?唱诵的人诵的是哪一部经?夜间讲法的人讲的是哪一篇法?黎明时讲法的人讲的是哪一个本生?蕴有几种?界有几种?处有几种?”
这样的人,虽然经过一两年也得以见到比丘、听到佛法,却像洪水来时只被水浸湿了一两次的树一样。
他这样远离僧众、远离闻法,住在偏远的地方,不能踏入圣道、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那棵长在恒河中间沙洲上的、质地松软的树,应当看作是声音悦耳的唱诵的人。
因为他学了《须大拏本生》(Vessantara-jātaka)等一些很有名的本生,就到难得见到比丘的边地去,在那里人们因为听他说法而心生净信,供养他;人们专为他建起寺院,园中花果繁茂,像欢喜园(nandanavana)一样可爱,他就住在那里。
后来,那些担荷重任的比丘听到这件事,就说:“听说某某就这样住在那里,心被施主们系住了。
他是有智慧的比丘,有能力学习佛语,也有能力修习业处。我们把他带回来,跟他一起到某某长老那里学法,到某某长老那里学业处。”于是就前往那里。
他为他们尽了应尽的义务。傍晚时分,他们出来在寺院里走动,问他:“贤友,这座塔是你建的吗?”他回答说:“是的,尊者。”
“这棵菩提树是你栽的,这座亭子、这座布萨堂、这间火堂、这条经行道,都是你建的。
这些树也是你让人种的,你把这座寺院造得像欢喜园一样可爱。”
他回答说:“是的,尊者。”
他傍晚去侍奉长老们,行礼以后问道——
“尊者们,你们为什么来呢?”
“贤友,我们想带你一起走,到某位长老那里学习教法,到某位长老那里学习业处,然后在某座森林里和合地共修沙门法——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们才来的。”
“好的,尊者们,你们竟然是为我而来。我在这里住得太久,也已经厌倦了,我这就走,我去拿钵和衣,尊者们。”
“贤友,沙弥和年轻比丘们赶路累了,今天先住下来,明天午饭后再走吧。”
“好的,尊者们。”第二天他就和他们一起进村托钵。
村民们说:“我们的师父带着许多客比丘来了。”就铺好座位,请他们喝粥,彼此寒暄问候之后,供养了饭食。
长老们说:“贤友,你做完随喜再出来,我们到取水方便的地方吃饭。”说完就出去了。
村民们听完随喜以后就问:“尊者,这些长老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当中有我的阿阇梨和亲教师,有同一位亲教师门下的同学,有相识的,也有交好的。”
“他们为什么来呢?”
“因为他们想带我一起走。”
“那么您想走吗?”
“是的,贤友们。”
“尊者,您这是说什么话呀!我们是为谁建的布萨堂?为谁建的斋堂?为谁建的火堂等等?遇到吉庆和不吉庆的事,我们又去找谁呢?”
那些大女居士也就坐在那里流下眼泪。
年轻比丘想:“你们这样伤心,我走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还是送长老们走吧。”于是就回到寺院去了。
长老们已经吃完饭,拿着钵和衣坐着,一看见他就说:“贤友,你怎么耽搁这么久?天已经不早了,我们走吧。”
“是啊,尊者们,你们是无牵无挂。某户人家的砖料还照原样放在那里没动,某几家的彩绘工料之类也都还在。我就算走了,心里也放不下。你们先走,到某某寺院去洗衣染衣等等,我随后就到那里。”
他们知道他是想退缩,就说:“那你以后自己过来吧。”便动身走了。
他送了长老们一程就折回来,回到寺院,一路看着斋堂等处,看见寺院这样可爱,心里就想——
“幸好我没有走。
“如果我走了,来了哪位说法者,把大家的心都争取了过去,使寺院成了他自己部派的产业,那么我后来回来,就只能跟在他后面,靠分到的那点食物过日子了。”
后来他听说:“据说那些比丘到了那边,按一部尼柯耶、两部尼柯耶、一藏、两藏等等学了佛语,成了义注阿阇梨,成了持律者,有的带着一百名随从,有的带着一千名随从四处游行。
而其中那些去修沙门法的人,努力精进,成了须陀洹,成了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在盛大的供养中般涅槃了。”
他就想道——
“如果我当时也去了,这样的成就也会是我的。可是我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损失实在太大了。”
这样的人由于自己心性绵软,不肯舍弃那个地方,不能踏入圣道、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至于那根横倒在恒河里、被沙子掩埋而形成一道中间的堤坝、又像一棵长成的大树那样成为许多人依托的木头,应当知道它比喻的是这样一种人:他只学了《传车经》《大圣种经》《月喻经》等所说的某一种行道,就停步不前,行事怠惰消沉。
因为他学好了那些讲行道的法,加上天生嗓音悦耳,就到质多罗山(Cittalapabbata)之类的大道场去,在那里做打扫塔院等等的职事。
这时,当他来到听法的场所,客来的年轻比丘们就对他说:“请您说法吧。”
他就把自己学得纯熟的法讲出来,把行道的次第也一一说明。
于是,粪扫衣行者、常乞食者等等,所有的长老比丘、中座比丘和新学比丘都很欢喜,说:“啊,真是位善士!”
他让一些人记住序分,让一些人记住半首偈颂,让一些人记住一首偈颂,像用铁箍箍住一样把年轻的沙弥笼络住,然后走到长老们那里问:“尊者,有这么一座古老的寺院,这里有什么收益(tatruppāda)吗?”
他这样问道。
长老们说——
“贤友,你说什么呢?这里的收益有两万四千迦利萨(karīsa,田地面积单位)的田地。”
“尊者,你们这样说,可是灶上连火都烧不起来。”
“贤友,大寺住众所得到的东西,就是这样丢失掉的,没有谁去经营料理。”
“尊者,这是古代的国王们布施的,是漏尽者们接受下来的,为什么这些人要让它毁掉呢?”
“贤友,像你这样的说法者,或许有办法把它拿回来。”
“尊者,不要这样说。我们是阐明行道的说法者,你们却把我看作‘僧团的管家、寺院的护持人’,想要这样安排我。”
“贤友,这难道是不如法的吗?由你们这样的人开口说了,我们才可能有所得啊。”
“既然如此,尊者,等守园人们来的时候,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们负责,我们会说出一条如法的门路来。”
于是他一大早就去集会堂站着,等守园人们来了,就说“居士们,某块田地该缴的份额在哪里?某块田地的钱(kahāpaṇa)在哪里?”等等,然后把这个人的田夺过来给那个人。
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这里不许、那里施惠,把事情办成了这个样子:人们手里拿着粥、拿着糕饼、拿着饭食、拿着油、蜜、糖浆、酥油等等,都往他一个人那里来。
整座寺院乱成一团,品行端正的比丘们心生厌离,都离开了。
而他又给许多被阿阇梨和亲教师放弃了的、难以劝谏的人作亲教师,让寺院住满了这样的人。
客比丘们站在寺门口就打听“寺里住着些什么人”,一听说“住着某某那样的比丘”,就从外面绕过去走了。
这种人在佛陀的教法中横躺着,成了众人的依托,不能踏入圣道、坐上禅定的木筏而到达涅槃的大海。
对世尊说——他知道这段说法已经以“朝着涅槃而去”这个词作了收结,因为善于理解前后连贯的脉络,就说出了“尊者,什么是……”等这番话。
如来坐在这个集会中也知道“这里有一位善于理解前后脉络的比丘,他会向我提出问题”,正是为了给他留出机会,才在这个地方结束了说法。
现在,对于以此岸等等方式所说到的内处等等,应当这样来理解什么是靠近、什么是不靠近等等。
一个人想“我的眼睛很明净,即使是很小的色所缘我也能看清楚”,凭这一点而贪著自己的眼睛;或者当他的眼净色被眼翳、风病之类损坏时,心里生起忧恼,想“我的眼睛真不称心,就连大的色所缘我也看不清楚”——这就叫做靠近眼处。
反之,如果依无常、苦、无我这三相来作观照,那就叫做不靠近。
对于耳处等等,道理也一样。
至于意处,一个人想“我的心真称心,它不把任何事往坏处会意,一概往好处会意”,或者想“凡是我心里想到的,没有得不到的”,这样贪著自己的心;或者想“对于我想错了的事情,我的心不往好处会意”,这样生起忧恼——这就叫做靠近意处。
又,对于可意的色生起贪,对于不可意的色生起瞋,这就叫做靠近色处。
对于声处等等,道理也一样。
在中间沉没这个词,是喜贪的代称——就好比一块木头沉到中间、搁在河底的沙地上,细沙和粗沙把它盖住,它就再也抬不起头来;同样,被喜贪捆住的人堕入四大恶趣,被巨大的痛苦所覆盖,即使过了成千上万年也再抬不起头来。
因此说“这是喜贪的代称”。
冲上岸地这个词,是我慢的代称——就像冲上岸地的木头,下面被恒河的水浸着,上面被雨水淋着,渐渐被水藻裹满,以至于让人要说“这是石头呢,还是树桩呢”;同样,因我慢而自高的人,在该做粪扫衣行者的场合就充当粪扫衣行者,在该做说法师的场合就充当说法师,在该做争吵者的场合就充当争吵者,在该做医生的场合就充当医生,在该说离间话的场合就充当说离间话的人。
他做出种种不正当的谋求,被这样那样的犯(āpatti)缠住,以至于让人要说“他内里究竟还有没有一点戒”。
因此说“这是我慢的代称”。
被漩涡卷住这个词,是五种妙欲的代称——就像落进漩涡的木头,在里面被石头等物反复撞击、四面击打,破裂而成为碎末;同样,落进五种妙欲这个漩涡的人,在四恶趣中被刑罚、饥渴等苦反复撞击、四面击打,长时间地破碎成为碎末。
因此说“这是五种妙欲的代称”。
没有戒行,就是没有戒。
行为卑劣,就是品行低下。
不净,就是不清净。
行为让人起疑,就是他的行为会让别人起疑心,想起:“我看这是他干的,我看这是他干的。”
或者,因为他自己带着猜疑去想别人的行为,所以也叫做行为让人起疑。
因为他看见两三个人在说话,就想“我看他们是在说我的过失”,于是疑心地记挂着他们的举动,心思乱转,所以叫做行为让人起疑。
自称是沙门,就是在行筹(salāka)等场合,开始清点“寺院里有多少沙门”时,他就自称“我也是沙门,我也是沙门”,并且去受筹等等。
自称修梵行,就是在布萨、自恣等场合,自称“我也是修梵行的”,就参加那些僧事。
内部腐烂,就是他虽然肾、心等并没有烂掉,却因为德行烂了,所以叫做内部腐烂。
被贪欲浸染,就是被贪染湿了。
成了垃圾,就是因为贪等烦恼而变成了垃圾。
这样说道,就是他让牛群朝着恒河岸边站着,自己站在人群的外围,从头到尾听完了导师的说法,心想:“导师说,只要不靠近此岸等等,就能够把行道修圆满。
如果这样就能修圆满,那我就出家,把它修圆满。”于是说了“尊者,我不会靠近此岸”等等这番话。
牵挂着小牛,就是这些牛对小牛有眷爱,乳汁从奶头淌下来,出于对小牛的眷爱,自己就会回去。
一定要还给,就是一定要把牛还给主人们。
因为如果不把牛还给主人们,他们就会找上门来,说“有一头母牛不见了,有一头公牛、一头小牛不见了”,一直紧跟在你背后转来转去,这样你就不得安宁。
而且出家这件事,对负债的人是不许可的,不负债的出家才是诸佛等称赞的——世尊为了指明这一点,才这样说。
已经还给,就是已经归还。
在这部经里,讲的是轮转与还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