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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道论
清净道论

身至念论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身至念论

  1. 这个业处,在没有佛陀出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是一切外道都无法触及的。世尊在许多经中说:“比丘们,有一法,经过修习、多加练习,能导向大悚惧。
能导向大利益。
能导向大离轭安稳。
能导向大正念正知。
能导向获得智见。
能导向现法乐住。
能导向证得明、解脱与果。
这一法是什么呢?
就是身至念……(增支部 1.563 等)。
比丘们,受用身至念的人,就是受用不死。
比丘们,不受用身至念的人,就不受用不死。
比丘们,受用身至念的人,就是受用了不死……没有受用……失去了……没有失去……错失了……发起了身至念的人,就是没有错失不死。”(增支部 1.603)世尊就这样用多种方式赞叹了身至念,然后说:“比丘们,身至念要怎样修习、怎样多加练习,才会有大果报、大功德?
比丘们,这里,比丘到了林野中,或……”(中部 3.154)用这样的方式,依入出息节、威仪节、四正知节、厌逆作意节、界作意节、九墓地节这十四节,说明了身至念业处。现在就轮到解说它的修习了。
其中,因为威仪节、四正知节、界作意节这三节是依观来说的,
九墓地节只是在观智中依过患随观来说的。
而在这里,即使在膨胀相等所缘上可以成就定的修习,那也已经在不净的解说中阐明了。
只有入出息节和厌逆作意节这两节,在这里是依定来说的。
在这两节中,入出息节依入出息念,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业处。
而“比丘们,再者,比丘观察这个身体:从脚底往上,从发顶往下,以皮为边界,观察它充满种种不净。
这身体中有头发、体毛……尿”(中部 3.154),这样把脑归入骨髓中一起计算、依厌逆作意而宣说的三十二行相业处,所以这里所说的身至念,指的就是它。
  1. 下面是以解释经文为先导的修习解说。
这个身体:就是这个由四大构成的、腐臭的身体。
从脚底往上:从脚底以上。
从发顶往下:从头发末梢以下。
以皮为边界:横向以皮为界限。
观察它充满种种不净:看到这个身体充满了头发等种种不净的东西。
怎样看呢?
“这身体中有头发……尿。”
其中,有:就是存在。
这:指的是那个被称为从脚底往上、从发顶往下、以皮为边界、充满种种不净的身体。
身体:就是躯体。
躯体是不净东西的积聚,又是可厌的头发等以及眼病等上百种疾病的来源,所以称为身体(kāya)。
头发、体毛:指这些头发等三十二行相。
这里应当理解为这样连接:这身体中有头发,这身体中有体毛。
因为在这个从脚底往上、从发顶往下、以皮为四周界限,只有一寻大小的身躯里,用尽一切方法去搜寻,任何人都找不到丝毫洁净的东西——无论是珍珠、摩尼宝、琉璃、沉香、郁金、樟脑,还是香粉之类;相反,看到的只是极其恶臭可厌、样子难看、毫无光彩、种种不同的头发、体毛等不净的东西。
所以说:“这身体中有头发、体毛……尿。”
这是依词语的连接所作的解释。
  1. 想修习这个业处的初学善男子,应当去亲近前面所说的那种善友,从他那里受取这个业处。
善友为他讲解业处时,也应当告诉他七种学习善巧和十种作意善巧。
其中,应当这样讲解七种学习善巧:用语言、用心意、从颜色、从形状、从方位、从处所、从界限。
在这个厌逆作意业处中,即使是精通三藏的人,在作意的时候也应当先口头诵读。
因为有些人正是在诵读的时候,业处就变得清晰了,就像那两位从住在摩罗耶地区的大天长老那里受取业处的长老一样。
据说,这两位长老向大天长老请求业处,长老就把三十二行相的经文交给他们,说:“四个月里只诵读这个。”
虽然他们已经熟悉两三部尼柯耶,但因为恭顺受教,四个月里只诵读三十二行相,就成了须陀洹。
所以,讲解业处的老师应当对弟子说:“首先要口头诵读。”
诵读时,应当划分出皮五法等,按顺序和逆序来诵读。
也就是说,先说“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然后再逆序说“皮、牙齿、指甲、体毛、头发”。
接着,在肾五法中,先说“肉、筋、骨、骨髓、肾”,然后再逆序说“肾、骨髓、骨、筋、肉,皮、牙齿、指甲、体毛、头发”。
然后,在肺五法中,先说“心、肝、肋膜、脾、肺”,然后再逆序说“肺、脾、肋膜、肝、心,肾、骨髓、骨、筋、肉,皮、牙齿、指甲、体毛、头发”。
然后,在脑五法中,先说“肠、肠间膜、胃中物、粪、脑”,然后再逆序说“脑、粪、胃中物、肠间膜、肠,肺、脾、肋膜、肝、心,肾、骨髓、骨、筋、肉,皮、牙齿、指甲、体毛、头发”。
接着,在脂肪六法中,先说“胆汁、痰、脓、血、汗、脂肪”,之后应当再逆序说“脂肪、汗、血、脓、痰、胆汁,脑、粪、胃中物、肠间膜、肠,肺、脾、肋膜、肝、心,肾、骨髓、骨、筋、肉,皮、牙齿、指甲、体毛、头发”。
接着,在尿六法中,先说“泪、脂膏、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之后应当再逆序说“尿、关节滑液、鼻涕、唾液、脂膏、泪,脂肪、汗、血、脓、痰、胆汁,脑、粪、胃中物、肠间膜、肠,肺、脾、肋膜、肝、心,肾、骨髓、骨、筋、肉,皮、牙齿、指甲、体毛、头发”。
像这样,要口头诵读一百遍、一千遍,甚至十万遍。
因为通过口头诵读,业处的文句就会变得纯熟,心也不会东奔西跑。
各个部分会变得清楚,看起来就像一排相连的手指,又像一排篱笆桩。
口头怎样诵读,心中也要同样地诵读。
因为口头诵读是心中诵读的助缘。
心中诵读是通达不净相的助缘。
从颜色,是说要确定头发等的颜色。
从形状,是说要确定它们各自的形状。
从方位,是说在这个身体里,肚脐以上是上方,肚脐以下是下方,所以要这样确定方位:这个部分属于某某方位。
从处所,是说要这样确定每个部分的处所:这个部分位于某某处所。
从界限,界限有两种:同类的界限与异类的界限。
其中,同类的界限应当这样理解:这个部分的下面、上面和四周,由某某划定界限。
异类的界限应当从彼此不混杂的角度这样理解:头发不是体毛,体毛也不是头发。
不过,像这样教授七种学习善巧的人,要先知道这个业处在某部经里是从厌逆的角度讲的,在某部经里是从界的角度讲的,然后再教授。
这个业处在《大念处经》(长部 2.377)里,只从厌逆的角度来讲。
在《大象迹喻经》(中部 1.300 以下)、《大教诫罗睺罗经》(中部 2.113 以下)和《界分别经》(中部 3.342 以下)里,是从界的角度来讲的。
而在《身至念经》(中部 3.153)里,是针对这个业处以颜色显现的那类人,分别讲了四种禅那。
其中,从界的角度讲的是观业处。
从厌逆的角度讲的是止业处。
这里讲的这个业处,正是止业处。
  1. 像这样教授七种学习善巧之后,还要教授十种作意善巧:依次第、不太快、不太慢、防止散乱、超越概念(paṇṇatti)、依次舍弃、安止,以及三部经。
其中,依次第,是说这个业处要从诵读开始依次第作意,不能隔一个跳一个地作意。
因为隔一个跳一个地作意的人,就像一个不熟练的人,隔一级跳一级地爬一架三十二级的梯子,身体累了就会跌落下来,爬不到顶;同样地,他得不到修习成就时应得的乐味,心累了就会跌落,修习也完成不了。
而且,依次第作意时,也要不太快。
因为作意太快的人,就像一个人走上三由旬的路,不留意哪里该拐进去、哪里该离开,即使飞快地来回跑上一百趟,虽然把路程走完了,却还是得问了人才知道怎么走;同样地,这样作意只是把业处走到了尽头,业处却并不清晰,也带不来殊胜的进展,所以不要作意得太快。
正如要不太快地作意,同样也要不太慢地作意。
因为作意太慢的人,就好比一个想当天走完三由旬路程的人,在半路上的树木、山岭、池塘等处流连耽搁,路就走不完,要花两三天才能走到;同样,业处也达不到圆满,不能成为证得殊胜境界的助缘。
防止散乱:是说应当防止心舍弃业处,向外散乱到种种所缘上去。
因为如果不加防止,就好比一个人走在只容一只脚的悬崖小路上,不留意落脚的地方,东张西望,就会踩错脚步,于是从百人高的悬崖上掉下去;同样,一旦向外散乱,业处就会退失、毁坏。
所以作意时应当防止散乱。
超越名称:是说应当超越“头发、体毛”等这些名称,把心安置在“厌恶”上。
比如在缺水的时候,人们在林中发现一口水井,就在那里系上棕榈叶之类的某种标记,凭着这个标记前来洗澡、喝水。
但是,当他们经常往来,来来去去的足迹已经很明显时,就用不着标记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洗澡、喝水;同样,在前一阶段,按“头发、体毛”这些名称来作意的人,厌恶的性质就会显现出来。
到了后来,就应当超越“头发、体毛”这些名称,把心只安置在厌恶的性质上。
依次舍弃:是说哪个部分不显现,就把那个部分舍弃,以依次舍弃的方式来作意。
因为初学者作意“头发”时,作意会一路走下去,直到“尿”这最后一个部分才停住。
作意“尿”时,作意又会一路走回去,直到“头发”这最初一个部分才停住。
然后,随着他反复作意,有些部分会显现,有些部分不显现。
哪些部分显现,他就应当先在那些部分上下功夫。
一直这样做,直到有两个部分显现、其中又有一个显现得更清楚为止;对这样显现出来的那一个部分,就应当反复作意,使安止生起。
这里有一个比喻:比如有一个猎人,想捉住一只住在有三十二棵棕榈树的棕榈林里的猴子,他用箭射穿最前面那棵棕榈树的叶子,大声呼喊;于是那只猴子就依次跳落到一棵又一棵棕榈树上,一直跳到最末一棵棕榈树;到了那里,猎人又照样射叶呼喊,它又照同样的方式回到最前面那棵棕榈树;它就这样一再被驱赶,在哪里遭到呼喊就从哪里跳起来,渐渐地落到某一棵棕榈树上,紧紧抓住树中央未展开的棕榈嫩叶芯,即使被射也不再跳起来——修习的情形也应当这样理解。
这里是比喻与所喻的对应:正如棕榈林里有三十二棵棕榈树,同样,这个身体里有三十二个部分。
心就像那只猴子。
修行者就像那个猎人。
猴子住在有三十二棵棕榈树的棕榈林里,就像修行者的心把有三十二个部分的身体当作所缘,在其中往来游走。
猎人用箭射穿最前面那棵棕榈树的叶子并大声呼喊后,猴子依次跳落到一棵又一棵棕榈树上,一直跳到最末一棵,这就像修行者开始作意“头发”以后,心依次走下去,直到停在最后一个部分上。
往回走时,也是同样的道理。
猴子一再被驱赶,在哪里遭到呼喊就从哪里跳起来,这就像反复作意的人,在某些部分显现以后,舍弃那些不显现的部分,在显现的部分上做遍作。
猴子渐渐地落到某一棵棕榈树上,紧紧抓住树中央未展开的棕榈嫩叶芯,即使被射也不再跳起来,这就像最后剩下两个显现的部分时,哪一个显现得更清楚,就对那一个反复作意,使安止生起。
还有另一个比喻:比如一位常乞食的比丘,依靠一个有三十二户人家的村子住着,在第一户人家就得到两份施食,于是跳过后面的一户不去。
第二天得到三份,就跳过后面的两户不去。
第三天在最初一户就得到满满一钵,于是到食堂去吃。
修习的情形也应当这样理解。
三十二种身分就像有三十二户人家的村子。
修行者就像那位常乞食的比丘。
比丘依靠那个村子住着,就像修行者在三十二种身分上做遍作。
在第一户得到两份施食就跳过后面的一户,第二天得到三份就跳过后面的两户,这就像反复作意的人舍弃不显现的部分,在显现的部分上做遍作,直到剩下两个部分为止。
第三天在最初一户就得到满满一钵,坐在食堂里吃,这就像在两个部分中,哪一个显现得更清楚,就对那一个反复作意,使安止生起。
安止:是说从安止生起的部分来说,应当了解:在头发等每一个部分上都能生起安止——这里的意思只是这样。
以及三部经:是说应当了解,《增上心经》(Adhicitta)、《清凉经》(Sītibhāva)、《觉支善巧经》(Bojjhaṅgakosalla)这三部经,是为了把精进与定结合起来而说的——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其中——
“比丘们,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应当适时地作意三种相。
应当适时地作意定相。
应当适时地作意策励相。
应当适时地作意舍相。
比丘们,如果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只一味作意定相,他的心就有可能陷于懈怠。
比丘们,如果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只一味作意策励相,他的心就有可能陷于掉举。
比丘们,如果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只一味作意舍相,他的心就有可能无法为了诸漏的灭尽而正确地得定。
比丘们,而当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适时地作意定相、策励相、舍相的时候,他的心就变得柔软、堪用、明亮,不易碎裂,能为了诸漏的灭尽而正确地得定。
“比丘们,譬如金匠或金匠的徒弟架起熔炉,架好熔炉后把炉口点燃,点燃炉口后用钳子夹起金子放进炉口,适时地鼓风吹火,适时地洒水,适时地在一旁静观。
比丘们,如果金匠或金匠的徒弟对那块金子只一味鼓风吹火,那块金子就有可能被烧熔。
比丘们,如果金匠或金匠的徒弟对那块金子只一味洒水,那块金子就有可能冷却下来。
比丘们,如果金匠或金匠的徒弟对那块金子只一味在一旁静观,那块金子就有可能无法充分炼熟。
比丘们,而当金匠或金匠的徒弟对那块金子适时地鼓风吹火、适时地洒水、适时地在一旁静观的时候,那块金子就变得柔软、堪用、明亮,不易碎裂,能恰到好处地用来加工。
无论他想要打造哪一种饰品,不管是金带、耳环、项链还是金花环,都能如愿达成。
“比丘们,同样地,致力于增上心的……乃至……能为了诸漏的灭尽而正确地得定。
他把心转向任何一种可以用证智证得的法,想以证智去证得它,只要具备相应的条件,他对那一种法都能获得亲证的能力。”(增支部3.103)
应当知道,“增上心”指的就是这部经。
“比丘们,具备六种法的比丘,能够证得无上的清凉境界。
是哪六种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在应当抑制心的时候抑制心;
在应当策励心的时候策励心;
在应当鼓舞心的时候鼓舞心;
在应当对心保持旁观的时候对心保持旁观;
他倾心于殊胜的道果,喜爱涅槃。
比丘们,具备这六种法的比丘,能够证得无上的清凉境界。”(增支部6.85)
应当知道,“无上的清凉境界”指的就是这部经。
至于觉支善巧,已经在安止善巧的论述里说明过了:“比丘们,同样地,在心退缩的时候,那时就不是修习轻安觉支的时候。”(相应部5.234)
这样,把这七种学习善巧牢牢掌握,把这十种作意善巧确定清楚之后,瑜伽行者应当依这两种善巧,认真地学习业处。
如果他方便和老师住在同一座寺院,那就不必请老师这样详细讲解,只要把业处确定清楚,致力修习业处,每获得一步进展,再请老师逐步讲解更高的部分。
如果想到别处去住,就应当按照前面说过的方式请老师详细讲解,反复温习,把所有疑难之处都弄清楚,然后按照地遍解说中所说的方法,舍弃不适合的住所,住在适合的寺院里,断除种种小障碍之后,再在厌逆作意上做预备修习。
做预备修习时,首先要在头发上取相。
怎样取呢?
拔下一两根头发,放在手掌上,先确定它的颜色。
在剃发的地方看剃下的头发也可以。
在水钵或粥钵里看也同样可以。
如果看到的时候头发是黑的,就应当作意为“黑的”。
是白的时候,就作意为“白的”。
黑白混杂的时候,就应当按照占多数的颜色来作意。
就像对头发那样,对整个皮五分(发、毛、爪、齿、皮)也都应当亲眼看过之后再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