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习的方法
- 现在,前面说到 不遗漏任何一种 修习的方法 而应当修习,关于这一点,下面就以地遍(pathavīkasiṇa)为首,依一切业处(kammaṭṭhāna)逐一详细解说。
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已经断除了各种小障碍的比丘,在食后从乞食处返回,消除了饭后的困倦,在僻静的地方舒适地坐下,应当在制作过的或者未经制作的地上摄取相。
正如所说——
“取地遍的人,在地上摄取相——在制作过的或者未经制作的地上,在有边际的、不是无边际的,有边缘的、不是没有边缘的,有周界的、不是没有周界的,有界限的、不是没有界限的地上,大小如簸箕或者如浅碟。”
“他把那个相好好地摄取,好好地记持,好好地确定下来。”
“他把那个相好好地摄取、好好地记持、好好地确定之后,见到其中的利益,把它看作珍宝,生起珍重的心,满怀珍爱,把心系在那个所缘上,心想:‘依靠这条道路,我一定会从老死中解脱出来。’”
“他离欲……乃至……证得并安住于初禅。”
这里,有人在过去世曾经在佛教中出家,或者以仙人的方式出家,曾经在地遍上修成过四分法与五分法的禅;对于这样有福德、具足宿世亲依止缘(upanissaya)的人来说,在未经制作的地上,在耕地的地方或者在打谷场上,相就会生起,就像 末罗迦长老(Mallaka)那样。
据说这位尊者看着耕地的地方时,相就生起了,而且大小正好和那块地方一样。
他把那个相扩大,生起了五分法的诸禅,又以禅为足处(padaṭṭhāna,即直接因)而着手修观,最后证得了阿罗汉果。
至于宿世没有这样修习过(adhikāra)的人,就应当不违背从老师那里学来的业处的方法,并且避开四种遍的过失,来制作遍。
地遍有四种过失,就是混入青、黄、赤、白四色,各成一种过失。
所以不要取青色等颜色的土,应当用像恒河河道里的土那样呈黎明色的土来制作遍。
而且这个遍不应当做在寺院中间沙弥等人来往走动的地方。
应当做在寺院边上隐蔽的地方,在山崖下,或者在草叶搭的屋子里;可以做成能搬动的,也可以做成固定在原地的。
其中,能搬动的遍,是在四根木棍上绑上旧布、皮革或者草席,然后在上面涂上已经除净了草、根、砂砾和瓦屑并且揉捏得很细的土,做成前面说的那个大小的圆盘。
修习遍作(parikamma,即预备工夫)的时候,把它铺在地上来看。
固定在原地的遍,是在地上按照莲蓬的形状打下木桩,用藤蔓交织起来,然后制作。
如果那种土不够,就在下面放上别的土,在上面用清理得很干净的黎明色的土做成一拃又四指宽的圆盘。
正是针对这个尺寸,才说了“大小如簸箕或者如浅碟”这句话。
而“有边际的、不是无边际的”等等这些话,是为了说明它的界限才说的。
- 所以,要像这样按前面说的尺寸划出界限来做。木抹子会使土面泛出不同的颜色。
因此不要用木抹子,而要用石抹子去磨,把它磨得像鼓面一样平整,然后把那个地方打扫干净,去沐浴,回来以后,在离遍的圆盘两肘半远的地方,坐在一张已经安置好的、脚高一拃又四指、铺设妥善的矮凳上。
因为坐得比这更远,遍就显现不出来;坐得比这更近,遍上的瑕疵就会显露出来。
坐得比这更高,就得低下脖子来看;坐得比这更低,膝盖就会痛。
所以要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坐好,用“欲的乐味很少”等等这样的方式观察欲的过患,对于出离生起希求——出离是欲的出路,是超越一切苦的方法——再通过随念佛、法、僧的功德而生起喜和悦,然后想:“这就是一切佛、辟支佛和圣弟子们所走过的出离的道路。”对这条道路生起了尊重,又想:“依靠这条道路,我一定会分享到远离带来的快乐的滋味。”这样生起了干劲,然后以适中的方式睁开眼睛,摄取相而修习。
因为眼睛睁得太大,眼睛会疲劳,而且圆盘显得过于清楚,这样相就不会生起。
眼睛睁得太小,圆盘显得不清楚,而且心也会退缩萎靡,这样相也不会生起。
所以要像在镜面上看自己的面影那样,以适中的方式睁开眼睛,摄取相而修习;不要去观察颜色,也不要作意它的特相。
不过,也不要舍离颜色,而要把颜色连同所依(nissaya)一并把握,依地界在其中占优势这一点,把心安立在概念法(paññatti)上来作意。
在地、大地、土地、地面、持财者(vasudhā)、持宝者(vasundharā)等等这些大地的种种名称当中,喜欢哪一个,哪一个合乎自己平时的认知习惯,就念哪一个。
不过,“地”这个名称本身是最通行的,所以就按照通行的说法,念着“地、地”来修习。
要时而睁开眼睛,时而闭上眼睛,这样去省察。
只要取相(uggahanimitta)还没有生起,就要这样修习一百次、一千次,甚至更多次。
- 他这样修习的时候,当他闭上眼睛省察,那个相像睁着眼时那样现前,这时就叫做取相已经生起了。
从这个相生起的时候开始,就不应当再坐在那个地方了。
应当进到自己的住处,坐在那里修习。
为了免去洗脚造成的耽搁,他还需要一双单层的鞋和一根拄杖。
这时,如果他那还很幼嫩的定因为某种不适宜的原因而失去了,他就穿上鞋,拿着拄杖,回到原来那个地方,取了相回来,舒适地坐下修习,反复地思惟它,用思量(takka)和寻(vitakka)一再去叩击它。
他这样做下去,诸盖(nīvaraṇa)就渐渐被镇伏,烦恼平息下来,心以近行定(upacārasamādhi)而安定下来,似相(paṭibhāganimitta)就生起了。
前面的取相与现在的似相,这两种相的差别是:在取相中,还看得出遍处上的瑕疵;而似相则像从袋子里取出来的镜面,像洗得很干净的螺贝碗,像从云隙中出来的月轮,像映衬在乌云上的白鹭,仿佛是冲破取相而出现的,比取相清净百倍、千倍,极其清净地显现出来。
然而它既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
因为如果它是那样的,它就会是眼所能见的、粗显的、可作为观照(sammasana)对象的、受三相逼迫的;但它并不是那样。
它只是得定者的一种显现的样态而已,是由修习之想所生的。
- 从似相生起的那一刻起,诸盖就已经被镇伏,烦恼已经平息下来,心也已经借着近行定而得定。
定有两种:近行定和安止定。
心以两种方式得定:在近行地(upacārabhūmi),或在证得地(paṭilābhabhūmi)。
其中,在近行地,心由舍断诸盖而得定。
在证得地,则由诸禅支的显现而得定。
这两种定的差别在于:在近行定中,诸禅支还不够有力;正因为不够有力,就像把幼小的孩子扶起来让他站住,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上;同样,在近行定生起的时候,心有时以相为所缘,有时落入有分。
而在安止定中,诸禅支变得有力;由于它们变得有力,就像一个强壮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可以站立一整天;同样,在安止定生起的时候,心只要一次切断了有分的轮次,就能一整夜、一整天地持续下去,只依着善速行的次第而转起。
在这两种定当中,与近行定一同生起的这个似相,要让它生起是极其困难的。
因此,如果修习者能就在这同一次结跏趺坐中增长那个相而证得安止,那就很好。
如果不能,那么他就应当不放逸地守护那个相,像守护将成为转轮王的胎儿那样。
因为这样——
守护相的人,所得不会退失;
如果没有守护,凡是得到的都会失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