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等论
有智慧的人安住于戒,修习心与慧;
精勤而明智的比丘,他能解开这纠结。(相应部 1.23);
世尊就是这样说了这首偈。那么,世尊为什么要说这首偈呢?据说,世尊住在舍卫城的时候,有一位天子在夜里前来拜见,为了解除自己的疑惑——
内的纠结,外的纠结,众生被纠结缠住了;
所以,乔达摩啊,我要问您:谁能解开这纠结呢?(相应部 1.23)——
他问了这个问题。
这首偈的大意是这样的:纠结:这是对像网一样的贪爱的称呼。
贪爱在色等所缘上时下时上、反复生起,有交织缠绕的意义,就像竹丛等枝条交错而成的纠结一样,所以叫做纠结;而这种贪爱又生起于自己的资具和他人的资具、自己的自体(attabhāva)和他人的自体、内处和外处,所以说是内的纠结、外的纠结。
贪爱这样生起,于是众生被纠结缠住了。
就像竹子等被竹丛的纠结等缠住一样,这被称为有情群体的一切众生,也都被那贪爱的纠结缠住、捆住、交织在一起——这就是它的意思。
而正因为众生这样被缠住了,
所以,乔达摩啊,我要问您:因此我问您。
乔达摩:他用姓氏来称呼世尊。
谁能解开这纠结呢?:他问的是,像这样缠绕着三界的这个纠结,谁能解开?也就是说,谁有能力解开它?
被这样问了之后,世尊的智慧在一切法上通行无阻,他是天中天,是超越帝释的帝释,是超越梵天的梵天,具足四无所畏而无所畏惧,持有十力,拥有无障碍智(anāvaraṇañāṇa),具有遍见一切的眼(samantacakkhu);这样的世尊为这位天子解答这个问题——
有智慧的人安住于戒,修习心与慧;
精勤而明智的比丘,他能解开这纠结。
——
世尊就说了这首偈。
二、
如今,对于大仙所说的这首偈颂,
在如实解说它那以戒等为分类的含义时,
在胜者的教法中获得了极难获得的出家,
那由戒等所摄、安稳、通往清净的笔直的道,
在这里,有些修行者虽然渴望清净,却因为不能如实了知它,
即使努力精进,也达不到清净。
我要为他们宣说那能生起欢喜、抉择极为纯净,
依据大寺住众(Mahāvihāravāsī)解说方法的
清净道。在我宣说它的时候,
一切渴望清净的善人们,请你们都恭敬地仔细听。
三、这里,所谓清净,应当了知就是远离一切垢秽、究竟纯净的涅槃。
通往那清净的道,就是清净道。
所谓道,指的是证得的方法。
意思是:我要宣说那清净道。
而前面所说的这条清净道,在有些地方只是就观来宣说的。
正如所说的——
“当他以智慧看见一切行都是无常的时候,
随后他就对苦感到厌离,这就是通往清净的道路。”(《法句经》277)
在有些地方是就禅与慧来宣说的。
正如所说的——
“在谁身上既有禅又有慧,他确实就接近涅槃。”(《法句经》372)
在有些地方是就业等来宣说的。
正如所说的——
“业、明(vijjā)、法,以及戒和最上的活命,
人们由此得到清净,不是由种姓或财富。”(《中部》3.387;《相应部》1.48)
在有些地方是就戒等来宣说的。
正如所说的——
“始终戒行圆满,有慧,心善得定,
发起精进、自我策励的人,能渡过难渡的暴流。”(《相应部》1.96)
在有些地方是就念处等来宣说的。
正如所说的——
“比丘们,这是使众生清净……乃至……现证涅槃的唯一的道路,这就是四念处。”(《长部》2.373)
正勤等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在解答这个问题时,是从戒等方面来宣说这条道的。
四、这里的简略解释如下:住于戒,就是安住在戒上;而这里只有正在圆满戒行的人,才被说成住于戒。
所以这里的意思是:因圆满戒行而安住在戒上。
人,就是有情。
有慧的,是说由于业生的三因(tihetuka)结生慧而具有慧。
修习心与慧,就是既修习定、也修习观;这里是以“心”为代表来指出定的。
而用“慧”这个名称来指观。
热诚的,就是有精进的。
因为精进有烧灼、遍烧烦恼的意思,所以被称为热力。
他具有这种热力,所以叫做热诚的人。
贤明的,“贤明”(nepakka)指的是慧,意思是具备了这种慧。
用这个词显示的是护持慧(pārihārikapaññā)。
因为在这个问题的解答中,慧出现了三次。
其中第一次是生得慧,第二次是观慧,第三次是统领一切所作的护持慧。
能看见轮回中的怖畏,所以叫做比丘(bhikkhu)。
他能解开这结缚,是说具备了这戒、以“心”为代表所指出的这定、这三种慧以及这热力,共六种法的比丘,
就好比有人站在地上,举起磨得锋利的刀,砍开一大丛竹子那样;同样地,他安住在戒的大地上,用精进力所支撑的护持慧的手,举起在定的磨石上磨得锋利的观慧利刀,把落在自己相续中的一切贪爱的结缚全都解开、斩断、破除。
他是在道的刹那解开那结缚的。
在果的刹那,结缚已经解开,他就成为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最上应供者。
因此世尊说:
“有慧的人住于戒,修习心与慧,
热诚而贤明的比丘,他能解开这结缚。”(《相应部》1.23)
五、在这首偈里,他凭借那种慧而被称为有慧的;对那种慧,他不需要再做什么。
因为那种慧只凭过去业的力量就已经成就了。
而热诚而贤明这里所说的精进和慧,是要他依精进而成为恒常实行的人,依慧而成为正知而行的人,住于戒,修习用“心”和“慧”所说的止与观。世尊在这里就是这样以戒、定、慧为门径,显示了这清净道。
因为这样一来,就显示了以下各项:三学、具有初善中善后善的教法、三明等的有力助缘、避开两个极端和践行中道、超越恶趣等的方法、以三种方式断除烦恼、对违犯等的对治、净除三种染污,以及成为预流者等的原因。
怎么说呢?
这里,以戒显示了增上戒学,以定显示了增上心学,以慧显示了增上慧学。
又以戒显示了教法的初善。
因为有“什么是善法的开端呢?就是极清净的戒”(《相应部》5.369)这样的话,也有“不作一切恶”(《长部》2.90)等等的话,所以戒是教法的开端;而它是善的,因为它带来无悔等功德。
以定显示了中善。
因为有“具足善法”(《长部》2.90)等等的话,所以定处在教法的中间;而它是善的,因为它带来神变等功德。
以慧显示了教法的后善。
因为有“净化自己的心,这就是诸佛的教法”(《长部》2.90)这样的话,又因为教法以慧为最上,所以慧是教法的结尾;而它是善的,因为它带来面对可意与不可意时的如如不动(tādibhāva)。
“就像一整块密实的岩石,不会被风吹动;
同样,智者在责难和称赞之中也不动摇。”(《法句经》81)
——
经中正是这样说的。
同样,以戒显示了具足三明的依止条件。
因为依靠戒的成就才能获得三明,再往上就不能了。
以定显示了具足六神通的依止条件。
因为依靠定的成就才能获得六神通,再往上就不能了。
以慧显示了无碍解各类别的依止条件。
因为依靠慧的成就才能获得四无碍解,而不能通过别的途径获得。
另外,以戒显示了避开被称为“沉溺欲乐”的那一个极端,以定显示了避开被称为“致力于自我折磨”的那一个极端。
以慧显示了奉行中道。
同样,以戒显示了超越恶趣的方法,以定显示了超越欲界的方法,以慧显示了超越一切存在(bhava)的方法。
另外,以戒显示了以彼分断的方式断除烦恼,以定显示了以镇伏断的方式断除烦恼,以慧显示了以正断断的方式断除烦恼。
同样,以戒显示了对治烦恼的违犯(身、语上的越犯),以定显示了对治烦恼的缠,以慧显示了对治烦恼的随眠。
另外,以戒显示了对恶行染污的净除,以定显示了对贪爱染污的净除,以慧显示了对见染污的净除。
同样,以戒显示了预流果、一来果的原因,以定显示了不还果的原因,以慧显示了阿罗汉果的原因。
因为预流者被说成是“在戒方面圆满实践的人”(《增支部》3.87),一来者也是这样。
而不还者则被说成是“在定方面圆满实践的人”(《增支部》3.87)。
而阿罗汉则被说成是“在慧方面圆满实践的人”(《增支部》3.87)。
这样,到此为止,显示了以下九组三法:三学、具有三种善的教法、具足三明等的依止条件、避开两个极端和奉行中道、超越恶趣等的方法、以三种方式断除烦恼、对违犯等的对治、净除三种染污,以及预流果等的原因;也显示了其他同类的功德三法(guṇatti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