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遍清净戒的成就方法
- 这样，在这四种戒当中，波罗提木叉律仪（pātimokkhasaṃvara）应当依靠信来成就。
它之所以是以信成就的，是因为制定学处超出了弟子的境界。
世尊拒绝舍利弗请求制定学处一事，也是这里的例证。
所以，应当以信照所制定的那样，一条不剩地受持学处，即使对生命也不生顾惜，好好地把学处成就起来。
这也正如所说的：
“如同麦鸡护卵，如同牦牛护尾，
如同爱护独子，如同守护独目；
像这样守护着戒，
你们要永远做贤善而恭敬的人。”
另外还这样说过：
“婆诃罗陀啊，同样地，凡是我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我的弟子们即使为了保全性命也不会违越。”（《增支部》8.19）
关于这一点，应当了解那些在林野中被盗贼捆绑的长老们的故事。
据说在摩诃跋多尼林中，盗贼用黑藤把一位长老捆起来，让他躺在地上。
长老就那样躺着，七天里增长内观（vipassanā），证得了不还果（anāgāmiphala），就在那里命终，往生到梵天界。
在铜鍱洲，盗贼也用臭藤把另一位长老捆起来，让他躺在地上。
林火烧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弄断藤条，就开始修内观，成为等首者（samasīsī）而般涅槃。
诵《长部》的阿婆耶长老与五百位比丘一同前来，看见了这情形，就火化了长老的遗体，并且建造了塔（cetiya）。
所以，别的有信心的善男子也应如此：
为使波罗提木叉清净，宁可舍弃生命，
也不破坏世间怙主所制定的戒律仪。
正如波罗提木叉律仪应当依靠信来成就，同样，根律仪（indriyasaṃvara）应当依靠念来成就。
它之所以是以念成就的，是因为由念守护的诸根，贪婪等不会随之流入。
所以，应当以“比丘们，宁可用烧红、燃烧、炽燃、成为一团火焰的铁签烙刺眼根，也不要对眼所认识的色依细部特征去取相（nimitta）”（《相应部》4.235）等方式忆念炽燃法门（Ādittapariyāya），并以不忘失的念，遮止在眼门等处对色等境生起的识的取相等——这种取相会招来贪婪等随之流入。这样来好好地成就根律仪。
因为根律仪如果没有这样成就，那么连波罗提木叉律仪戒也不能持久、不能长住，就像没有用枝条围护起来的庄稼一样。
而且，这个人会被烦恼盗贼侵害，就像门户敞开的村庄被劫掠他人财物的强盗侵害一样。
贪欲会渗透他的心，就像雨水渗透屋顶盖得不好的房子一样。
这也正如所说的：
“在色、声以及味当中，
在香、触当中，都要守护诸根；
因为这些门若是敞开、不加守护，
就会伤害这个人，就像劫掠他人财物的强盗伤害村庄一样。”
“就像屋顶盖得不好的房子，雨水会渗透进来；
同样，没有修习过的心，贪欲也会渗透进来。”（《法句经》13）
而当根律仪成就时，波罗提木叉律仪戒也就能够持久、能够长住，就像用枝条围护得很好的庄稼一样。
他也不会被烦恼盗贼伤害，就像门户守护严密的村庄不被劫掠他人财物的强盗伤害一样。
贪欲也不会渗透他的心，就像雨水不会渗透屋顶盖得好的房子一样。
关于这一点，也有这样的说法——
“在色、声以及味当中，
在香、触当中，都要守护诸根；
因为这些门若是关闭、守护严密，
就不会伤害这个人，就像劫掠他人财物的强盗不能伤害关好了门的村庄一样。”
“就像屋顶盖得好的房子，雨水不会渗透进来；
同样，善加修习的心，贪欲不会渗透进来。”（《法句经》14）
不过，这是极高标准的教说。
心这东西转变得很快，所以应当用不净作意（asubhamanasikāra）驱除已生起的贪欲，从而成就根律仪（indriyasaṃvara），就像刚出家不久的婆耆舍（Vaṅgīsa）长老那样。
据说，这位长老刚出家不久，在外出托钵时看见一个女人，贪欲就生起了。
于是他对阿难长老说——
“我被欲贪（kāmarāga）烧灼着，我的心被烧透了；
乔达摩族人啊，请出于悲悯，告诉我熄灭它的方法吧。”（《相应部》有偈品 1.212；《长老偈》1232）
阿难长老说——
“由于想（saññā）的颠倒，你的心被烧透了；
要避开那与贪相连的净相（subha nimitta）；
要以不净来修习心，使它专一、稳稳地安住于定。”（《相应部》有偈品 1.212；《长老偈》1233-1234）
“要把诸行（saṅkhāra）看作是外在的、陌生的，看作是苦，而不看作自我；
要熄灭巨大的贪欲，不要一再地被烧灼。”（《相应部》有偈品 1.212）
长老去除了贪欲，然后去托钵乞食。
此外，想要圆满根律仪的比丘，应当像住在古兰达迦大石窟（Kuraṇḍakamahāleṇa）的质多笈多（Cittagutta）长老那样，也应当像住在乔罗迦大寺（Corakamahāvihāra）的大弥多（Mahāmitta）长老那样。
据说古兰达迦大石窟里有描绘七位佛陀出家的壁画，画得非常精美。有许多比丘巡看住处时见到这些壁画，就说：“尊者，这壁画真美。”
长老说：“朋友们，我住在这石窟里已经六十多年了，却连这里有壁画都不知道，今天多亏了有眼睛的人，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据说长老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睁开眼睛抬头看过这座石窟。
在他石窟的门口还有一棵高大的龙华树（nāgarukkha）。
这棵树长老也从来没有抬头看过。
每年他只是看到地上落下的花蕊，才知道它已经开花了。
国王听说长老功德圆满，想要礼拜他，先后派人去请了三次，长老都没有去。于是国王就在那个村子里，让人把有幼儿的妇女的乳房绑起来封上，下令说：“只要长老不来，就不准孩子们吃奶。”
长老出于对孩子们的悲悯，就到大村（Mahāgāma）去了。
国王听说后说：“你们去吧，请长老进来，我要受戒。”于是让人把长老迎进内宫，礼拜了他，供养了饮食，然后说：“尊者，今天没有时间，明天我再受戒。”说完就拿起长老的钵，送了一小段路，和王后一起礼拜之后就回去了。
不论是国王礼拜，还是王后礼拜，长老都只说：“大王，愿你安乐。”
这样过了七天。
比丘们问道：“尊者，为什么国王礼拜的时候和王后礼拜的时候，您都只说‘大王，愿你安乐’呢？”
长老说：“朋友们，我并不去分别这是国王、那是王后。”过了七天，国王想到“长老住在这里不安乐”，就放他回去。长老回到古兰达迦大石窟，在夜里登上经行处经行。
住在龙华树上的天神手持火把站在那里。
这时他的业处显得极其清净分明。
长老心想：“今天我的业处为什么格外明显呢？”心生欢喜，就在中夜刚过的时候，发出响彻整座山的声音，证得了阿罗汉果。
因此，其他追求自身利益（attattha）的良家子也应当这样——
如林中的猴子，如林中乱窜的鹿，
又如受惊的幼儿——不要做这样眼睛四处乱转的人。
应当把眼睛向下垂视，只看前方一轭（yugamatta）远的地方，
不要顺从那像林中猴子一样躁动的心。
大弥多长老的母亲也生了毒疮病；她的女儿已在比丘尼中出家。
她对女儿说：
“尊尼，你去你哥哥那里，告诉他我身体不舒服，取些药回来。”
她就去把这件事告诉了长老。
长老说：
“我不懂得采集药根之类来熬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药方——
‘我自从出家以来，从来没有以带着贪欲的心毁坏根律仪去看异性的形色。以这句真实语，愿我母亲安乐。’你去吧，把这话说出来，然后抚摸这位优婆夷的身体。”
她回去把这件事说了，并且照着做了。
就在那一刻，优婆夷的毒疮像泡沫一样消散不见了。她站起来，心里欢喜地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正等正觉者还住世，他怎么会不用那布满网状纹饰的手（jālavicitra），抚摸像我儿子这样的比丘的头呢？”
因此——
其他以良家子自重的人，在这教法中出家以后，
也应当像大弥多长老那样，安住在殊胜的根律仪中。
正如根律仪要靠正念来成就，活命遍净同样要靠精进来成就。
因为它是靠精进成就的：正确发起精进的人，能够舍断邪命。
所以，应当舍弃不适当的邪求，以精进通过托钵乞食等正当的寻求来成就活命遍净；只受用来源清净的资具，对来源不清净的资具则像避开毒蛇一样避开。
其中，对于不持头陀支的比丘来说，从僧团（saṅgha）、从比丘众（gaṇa），以及从因他说法等功德而生起净信的在家人那里得到的资具，叫做来源清净的资具。
而通过托钵乞食等得来的，就是来源极其清净的。
对于持头陀支的比丘来说，通过托钵乞食等得来的，以及从对他的头陀功德生起净信的人那里、依照头陀支的规定而得来的资具，叫做来源清净的资具。
为了治疗某一种病，当他得到了牛尿浸渍的诃子和四种甘药（catumadhura）时，心想“这四种甘药其他同梵行者也会受用”，于是只受用诃子块——这样他对头陀支的受持才是恰当的。
因为这样的人被称为“最上的圣种比丘”。
在衣等这些资具当中，对于任何一位净化自己活命的比丘来说，在衣和钵食上作相示（nimitta）、语示（obhāsa）、迂回谈说（parikathā）和明索（viññatti），都是不适宜的。
但是在住处方面，对于不持头陀支的比丘来说，相示、语示和迂回谈说是可以的。
其中，相示是指：为了住处而做整地等工作时，在家人问“尊者，这是在做什么？是谁让人做的？”他回答说“没有谁”；或者其他类似的作相示的做法。
语示是指这样说：“优婆塞们，你们住在哪里？”
他们回答说：“尊者，我们住在楼房里。”
“优婆塞们，难道比丘就不适合住楼房吗？”像这样的话，或者其他类似的语示做法。
迂回谈说是指这样说：“比丘僧团的住处太拥挤了。”或者其他类似的转弯抹角的说法。
在药品方面，这一切都是可以的。
但是这样得来的药，在病痊愈以后还可以受用吗？还是不可以？
对此，持律者们说：“世尊已经开了许可之门，所以是可以的。”
而持经者们则说：“虽然不成犯，但是会败坏活命，所以是不可以的。”
然而，有人对于即使是世尊已经允许的相示（nimitta）、语示（obhāsa）、迂回谈说（parikathā）、明索（viññatti）也一概不做，只依靠少欲等功德，甚至在生命面临断绝的时候，仍然只受用那些不是通过语示等方式得来的资具，这样的人就被称为“减损行（sallekha）最为彻底的人”，就像舍利弗长老那样。
据说这位尊者有一次正在修习远离（paviveka）的时候，与大目犍连长老一同住在某座林野里。有一天，他腹中的风病发作，引起了极大的痛苦。
大目犍连长老在傍晚时分前去侍候这位尊者，看到长老躺着，就问起这件事的经过，又问道：“朋友，以前你靠什么会舒服起来呢？”
长老说：“朋友，我在家的时候，母亲用酥油、蜂蜜、糖等调配，给我做了不掺水的纯乳粥，靠这个我就舒服了。”
大目犍连尊者就说：“好吧，朋友，如果我有福德或者你有福德，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能得到它。”
住在经行道尽头一棵树上的天神听到了他们这番交谈，心想：“明天我要让大德得到乳粥。”于是立刻前往长老的供养人家里，附在长子身上，使他受苦。
于是天神对为了给他治病而聚集来的亲属们说——
“如果你们明天为长老准备这样的一种乳粥，我就放开他。”
他们说：“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一直定期供养长老们食物。”说完，第二天就准备了那样的乳粥。
大目犍连长老清早前来，说道：“朋友，在我去乞食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里。”说完就进了村子。
那些人迎上前来，接过长老的钵，盛满了上面所说那种乳粥献给他。
长老表示要走了。
他们说：“大德，请您吃吧，我们还会再给的。”于是请长老吃完，又给他盛了满满一钵。
大目犍连长老回去后说：“来吧，舍利弗朋友，请吃。”就把钵递了过去。
舍利弗长老看到它，心想：“这乳粥太可口了，究竟是怎么得来的呢？”一看清它的来由，就说道——
“目犍连朋友，这份钵食不适合受用。”
大目犍连尊者连“我这样的人拿来的钵食他竟然不吃”这样的念头都没有生起，只听这一句话，就抓住钵口的边缘，在一旁把钵翻转倒扣过来。
乳粥一落到地上，舍利弗长老的病就消失了，从那以后四十五年里再没有发作过。
接着他对大目犍连说道——
“朋友，依靠言语明索（vacīviññatti）而得来的乳粥，就算肠子流出来在地上爬，也是不应该受用的。”
他还说出了这首感兴语——
“由于言语明索的施展，得到了这蜜乳粥；
如果我把它吃了，我的活命（ājīva）就要受到呵责。
“即使我的肠间膜流出来在外面爬动，
就算舍弃生命，我也绝不破坏自己的活命。
“我使自己的心得到满足，我远离不正当的求取（anesanā）；
佛陀所斥责的不正当求取，我绝不会去做。”
这里还应该讲述住在支罗瞿婆（Ciragumba）的食芒果者大帝须长老（Ambakhādaka-Mahātissa）的故事。
像这样，无论在哪方面都是——
“明智的人，连想要不正当求取的心念都不生起；
以信心出家的修行者，应当净化自己的活命。”
正如活命遍净应当以精进来成就，同样，资具依止戒应当以智慧来成就。
因为它是由智慧来成就的：有智慧的人能够看出资具中的过患与功德。
所以，应当舍弃对资具的贪着，对于依法、依正当方式获得的资具，按前面所说的方法用智慧省察之后再受用，这样来成就它。
这里，省察有两种：在获得资具的时候，以及在受用的时候。
因为在获得资具的时候，依界或依可厌（paṭikūla）省察过之后收存起来的衣等物，此后再受用，受用是没有过失的；在受用的时候省察，受用也没有过失。
关于这一点，以下是能使人作出决断的抉择——
受用共有四种：盗贼般的受用、负债般的受用、继承般的受用、主人般的受用。
其中，破戒的人即使坐在僧众中间受用，他的受用就叫做盗贼般的受用。
持戒的人不加省察就受用，这叫做负债般的受用。
所以，衣在每一次受用时都应当省察，钵食（piṇḍapāta）在每一口时都应当省察；做不到这样的人，就应当在午前、午后、初夜、中夜、后夜这些时段里省察。
如果他一直没有省察而天就亮了，他就落入了负债般的受用。
坐卧处也应当在每一次受用时省察。
至于药物，在接受和受用的时候，都应当有念。
即使如此，只有在接受时作念而在受用时不作念的人才有犯；反过来，在接受时没有作念而在受用时作念的人则无犯。
因为清净有四种：说示清净、律仪清净、寻求清净、省察清净。
其中，说示清净就是别解脱律仪戒。
因为它是通过说示（desanā）而得清净的，所以称为说示清净。
律仪清净就是根律仪戒。
因为它是唯有通过“我不再这样做了”这样的内心决意的律仪才得清净的，所以称为律仪清净。
寻求清净就是活命遍净戒。
因为对于舍弃不正当的寻求、依法、依正当方式获取资具的人来说，他的寻求是清净的，所以称为寻求清净。
省察清净就是资具依止戒。
因为那是通过前面所说的那种省察而得清净的，所以称为省察清净。
因此才说：“在接受时没有作念而在受用时作念的人则无犯。”
七种有学者（sekkha）对资具的受用，叫做继承般的受用。
因为他们是世尊的儿子，所以他们作为属于父亲的那些资具的继承人而受用那些资具。
那么，他们是在受用世尊的资具呢，还是在受用在家人的资具呢？
虽然是在家人布施的，但由于得到世尊的许可，所以成了属于世尊的，因此应当知道他们是在受用世尊的资具。
这里，《法嗣经》可以作为证明。
漏尽者的受用，叫做主人般的受用。
因为他们已经摆脱了渴爱的奴役，所以是作为主人而受用的。
在这些受用当中，主人般的受用和继承般的受用对所有人都是适宜的。
负债般的受用是不适宜的。
至于盗贼般的受用，那根本就无须谈论了。
而持戒的人所作的那种经过省察的受用，由于它与负债般的受用正好相反，所以或者是无债的受用（āṇaṇya），或者就归入继承般的受用之中。
因为持戒的人具足这种学（sikkhā），所以也被算作有学者。
又，在这些受用当中，由于主人般的受用是最上的，所以希求它的比丘应当以前面所说的那种省察方式省察之后再受用，这样来成就资具依止戒。
因为这样做的人，就是做了该做的事的人。
这一点也曾这样说过——
“钵食、住所，以及卧具坐具，
以及洗除僧伽梨衣尘垢的水；
听闻了善逝所宣说的法，
具有最胜智慧的弟子，应当思择之后才受用。
“所以，对于钵食、卧具坐具，
对于洗除僧伽梨衣尘垢的水，
对这几样资具都不贪著，
比丘就像莲叶上的水珠一样，不受沾染。（《经集》393–394）
“在适当的时候，承蒙他人护持而得到之后，
在硬食、软食和可舐食的食物上，
他应当始终保持正念，懂得适量，
就像为使伤口愈合而敷药一样。
“就像在旷野中吃儿子的肉，又像给车轴上油一样；
同样，他受用食物应当只是为了维持这个身体，不起贪著。”
关于这条资具依止戒（paccayasannissitasīla）的圆满成就，应当讲述外甥僧护沙弥的故事。
因为他是如理省察之后才受用的。
正如他所说——
“当我正在吃已经放凉的稻米饭时，我的亲教师（upajjhāya）
沙弥啊，你可不要因为不自制而烧坏了自己的舌头。
“听了亲教师的这番话，我当时内心受到震动（saṃvega）；
我就坐在原来的座位上，证得了阿罗汉果。
“这样的我心愿已经圆满，就像十五日的满月一样；
一切漏（āsava）都已灭尽，现在不再有后有了。”
“所以，其他人如果也希求苦的灭尽，
就应当先如理省察，再受用资具（paccaya）。”
这样，依别解脱律仪戒等来分，戒有四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