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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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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出息念论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入出息念论

  1. 世尊先这样称赞了入出息念定:“比丘们,这入出息念定(ānāpānassatisamādhi)也是这样:经过修习、经过多作,就是寂静的、殊胜的、不掺杂的、安乐的住处,而且能使一再生起的恶的不善法当下消失、平息。”称赞之后——
“比丘们,入出息念定要怎样修习、怎样多作,才是寂静的、殊胜的、不掺杂的、安乐的住处,并能使一再生起的恶的不善法当下消失、平息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去到森林,或去到树下,或去到空屋,盘腿而坐,身体端直,把念安立在面前,他正念地吸气,正念地呼气。
吸气长时,他了知:‘我吸气长。’
呼气长时……乃至……吸气短时……乃至……呼气短时,他了知:‘我呼气短。’
他这样学习:‘我要觉知全身而吸气。’
他这样学习:‘我要觉知全身而呼气。’
他这样学习:‘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
他这样学习:‘我要平息身行而呼气。’
觉知喜……觉知乐……觉知心行……平息心行……觉知心……使心喜悦……使心专注……使心解脱……随观无常……随观离贪……随观灭……
他这样学习:‘我要随观舍遣而吸气。’
他这样学习:‘我要随观舍遣而呼气。’”——
就这样,世尊开示了有十六事的入出息念业处。
现在轮到讲它的修习方法了。
由于这个修习方法只有随着解释圣典来讲,才能在一切行相上都完备,
所以这里的阐述以解释圣典为先导。
  1. 在“比丘们,入出息念定要怎样修习”这句话里,先说“怎样”:这是想以种种方式详细说明入出息念定的修习而提出的问题。
“比丘们,入出息念定经过修习”:这是为了以种种方式详细说明,而指出所问的法。
“怎样多作……乃至……平息”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其中,“经过修习”,就是已经使它生起,或者已经使它增长。
“入出息念定”,就是与把握入出息的念相应的定。
或者说,因入出息念而生的定,就是入出息念定。
“经过多作”,就是一再地做。
“寂静的、殊胜的”,就是确实寂静,也确实殊胜。
应当理解,两处都是用“eva”(确实)这个词来表示限定。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说:不净业处只是从通达的角度来说是寂静而殊胜的,但由于它的所缘粗重、所缘令人厌恶,从所缘的角度来说既不寂静也不殊胜;入出息念定却不像这样,没有任何一方面是不寂静或不殊胜的,而是由于所缘寂静,它是寂静的、平息的、清凉的,也由于被称为通达的支分寂静而寂静;
由于所缘殊胜,它是殊胜的,令人不会厌足,也由于支分殊胜而殊胜。
所以说“寂静的、殊胜的”。
在“不掺杂的、安乐的住处”这里,它没有掺杂,所以是“不掺杂的”,也就是没有添加、没有混杂、独立、独特的。
它的寂静不是靠遍作或近行得来的。
意思是:从最初作意起,它就凭自身的本性而寂静、殊胜。
但有些论师说,“不掺杂的”是指没有添加、富有滋养、凭本性就甘美。
应当这样理解:它是“不掺杂的”,又因为在每一次安止的刹那都能带来身心之乐,所以是“安乐的住处”。
“一再生起的”,就是一个个尚未被镇伏的。
“恶的”,就是低劣的。
“不善法”,就是由不善巧而产生的法。
“当下消失”,就是在一刹那间使它们消失、镇伏。
“平息”,就是使它们完全平息。
或者说,由于它属于顺抉择分,逐渐增长而达到圣道时,就把它们彻底断除、使它们止息。
这里的简要意思是:
比丘们,入出息念定要以什么方式、什么行相、什么做法修习,以什么方式多作,才是寂静的……乃至……平息呢?
  1. 现在为了详细说明这个意思,世尊说了“比丘们,在这里”等等。
其中,“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就是:比丘们,在这个教法中的比丘。
这里的“在这里”一词,表明这个教法是能成就一切方式的入出息念定的人所依止的,同时也否定了其他教法有这样的情况。
正如所说:“比丘们,只有在这里才有沙门(samaṇa)……乃至……其他宗派的学说都空无沙门。”(《中部》1.139)
所以说“在这个教法中的比丘”。
“去到森林,或……乃至……去到空屋”,这是指出他所择取的、适合修习入出息念定的住所。
因为这位比丘的心长久以来一直散逸在色等所缘上,不愿登上入出息念定的所缘,就像套着劣牛的车一样,只往岔路上跑。
所以,就像牧牛人想要调伏一头喝光劣母牛全部乳汁长大的劣牛犊,就把它从母牛身边牵开,在一旁立起一根大柱子,用绳子把它拴在那里,那头牛犊东奔西窜,却逃不掉,最后只好靠着那根柱子坐下或躺下;同样,这位比丘想要调伏长久以来靠吸饮色所缘等的滋味而长大的恶劣的心,也应当把它从色等所缘牵开,带进森林……乃至……空屋,在那里用念的绳子把它拴在入出息的柱子上。
这样,他的心即使东奔西窜,也得不到从前习惯的所缘,又挣不断念的绳子逃走,就会以近行和安止的方式,靠着那个所缘坐下、躺下。
所以古人说:
“就像有人要调伏牛犊,把它拴在柱子上;
同样,在这个教法中,也应当用念把自己的心牢牢拴在所缘上。”(《波罗夷义注》2.165;《长部义注》3.374;《中部义注》1.107)
这样,这个住处就适合他修习。
所以说:“这是指出他所择取的、适合修习入出息念定的住处。”
或者说,这个入出息念业处在各种业处中是最高的,是一切知佛、辟支佛和佛弟子证得殊胜成就、安住现法乐的近因;如果不离开充满男女、象马等喧闹声的村落附近的住处,就不容易修习它,因为声音是禅那的刺。
而在远离村落的森林里,修行者就容易把握这个业处,生起以入出息为所缘的第四禅,再以它为基础审察诸行,证得最高的果——阿罗汉果。
所以世尊为他指出适合的住处,说了“去到森林,或……”等话。
世尊就像一位宅地相师。宅地相师察看建城的土地,仔细审察之后,指示说“就在这里建城吧”;城平安建成后,他从王室得到隆重的礼遇。同样,世尊为修行者审察适合的住处,指示说“应当在这里勤修业处”;此后修行者在那里勤修业处,依次证得阿罗汉果时,世尊就得到“那位世尊真是正等正觉者啊”这样隆重的礼遇。
而这位比丘被称为“像豹一样”。
就像大豹王在森林里藏在茂密的草丛、密林或茂密的山林里,捕获野水牛、大鹿、野猪等野兽;同样,应当知道,这位在森林等处勤修业处的比丘,也依次捕获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以及圣果。
所以古人说:
“正如那豹子,潜伏捕野兽;
这位佛子也一样,精勤修行的观行者,
进入森林后,捕获无上果。”(《波罗夷义注》2.165;《长部义注》2.374;《中部义注》1.107)
所以世尊为他指出森林住处,也就是适合他锻炼精进与迅猛之力的场地,说了“去到森林,或……”等话。
  1. 其中,“去到森林”,是说到了具有这样特征的森林中任何一处能享受远离的快乐的森林:如说“出了因陀罗柱之外,这一切都是森林”(《分别论》529),又如说“所谓森林住处,最近也要有五百弓远”(《波罗夷》654)。
“去到树下”,是说到了树的近旁。
“去到空屋”,是说到了空寂、僻静的地方。
在这里,除了森林和树下,到其余七种住处的人,也可以说是“去到空屋”。
这样为他指示了适应三季、适合他的界(体质)和性行、适合修习入出息念的住处之后,又为他指示既不偏于退缩、也不偏于掉举的寂静威仪,说了“坐下”。
接着,为了显示他坐姿稳固、呼吸运行顺畅,以及把握所缘的方法,说了“结跏趺”等话。
其中,“跏趺”是指两腿全盘的坐姿。
“结”是盘起来的意思。
“端正身体”,是说把上半身摆正。
使十八节脊骨一节接一节地对齐。
这样坐着的人,皮、肉、筋就不会弯折。
于是,那些因它们弯折而时时刻刻会生起的感受,就不会生起。
这些感受不生起,心就专一,业处不会失落,而能增长、广大。
“把念安立在面前”,是说把念安置在面向业处的位置。
或者说,“遍”(pari)是把握的意思。
“面”(mukha)是出离的意思。
“念”(sati)是现起的意思。
因此称为“parimukhaṃ satiṃ(遍面念)”——这里的意思也可以照**《无碍解道》**(1.164)这样的说法来理解。
其中的简要意思是:使念成为已被把握、能从忘失中出离的念。
  1. “他正念地入息,正念地出息”,是说那位比丘这样坐下、这样安立念之后,不舍弃那念,正念地入息,正念地出息,也就是说,他成为正念而行的人。
现在,为了显示他以哪些方式成为正念而行的人,说了“长入息时”等话。
这在《无碍解道》中,对“他正念地入息,正念地出息”这一句的解析里说过:
“以三十二种方式成为正念而行的人。
通过长入息,了知心一境性、不散乱的人,他的念已现起。
凭着那念、那智,他成为正念而行的人。
通过长出息……乃至……通过随观舍遣而入息。
通过随观舍遣而出息,了知心一境性、不散乱的人,他的念已现起。
凭着那念、那智,他成为正念而行的人。”(《无碍解道》1.165)
这里,“或者长长地入息时”,是说:或者使长的入息运行着。
“入息”,是向外出去的风。
“出息”,是向内进入的风——这是《律藏义注》里说的。
而在各部《经藏义注》里,则是按相反的次序说的。
其中,一切住在母胎中的众生,从母亲腹中出来的时候,最先是体内的风向外出去。
然后外面的风带着微细的尘埃进入体内,碰到上腭就止息了。
入息和出息首先应当这样理解。
至于它们的长和短,应当依照长度来理解。
就像铺满一段空间长度的水或沙,会被说成“长的水、长的沙,短的水、短的沙”一样,同样,即使是细碎分散的入息和出息,在象的身体和蛇的身体里,也是缓慢地充满它们那被称为自体的长距离,再缓慢地出去。
所以被称为“长”。
入息和出息迅速地充满狗、兔等那被称为自体的短距离,又迅速地出去,所以被称为“短”。
而在人类当中,有些人像象、蛇等那样,依时间的长度,长长地入息和出息。
有些人像狗、兔等那样短短地入息和出息;所以应当理解:对他们来说,就时间而言,它们在长的时段里出去和进入的是“长”,在短的时段里出去和进入的是“短”。
在这里,这位比丘以九种方式长长地入息和出息时,了知“我长长地入息,长长地出息”。
应当理解:他这样了知的时候,就以其中一种方式成就了身随观念住的修习。
正如《无碍解道》(paṭi. ma. 1.166)所说:
“怎样在长长地入息时,了知‘我长长地入息’?
长长地出息时,了知‘我长长地出息’?
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入息。
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出息。
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入息,也长长地出息。
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入息、也长长地出息的时候,就生起了意欲。
凭着意欲,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比先前更微细地长长入息。
凭着意欲,他比先前更微细地长长出息……乃至……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入息,也长长地出息。
凭着意欲,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比先前更微细地长长入息、也长长出息,这时就生起了愉悦。
凭着愉悦,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比先前更微细地长长入息。
凭着愉悦,他比先前更微细地长长出息……乃至……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入息,也长长地出息。
凭着愉悦,他在所谓的长时段里,比先前更微细地长长入息、也长长出息,这时心就从长的入息和出息上转离,舍就安住下来。
以这九种方式进行的长入息和出息,就是身。
现起是念。
随观是智。
身是现起,而不是念。
念既是现起,也是念。
他以那念、以那智随观那个身。
所以称为:在身上的身随观念住的修习。”
“短”这一句也是同样的方法。
只是有这样的差别:正如那里说“在所谓的长时段里长长地入息”,这里则说“在所谓的短时段里短短地入息”。
所以应当依“短”来配合解释,一直到“所以称为:在身上的身随观念住的修习”为止。
应当理解:这位比丘就这样依长时段和短时段,以这些方式了知入息和出息,“或者长长地入息时,了知‘我长长地入息’……乃至……或者短短地出息时,了知‘我短短地出息’”。
他这样了知的时候——
入息有长也有短,
出息也是这样;
这四种样态出现,
在比丘的鼻端或上唇。(pārā. aṭṭha. 2.165)
  1. “觉知全身,我要入息……乃至……我要出息,他学”,是说:他这样学——“我要使整个入息身的开头、中间、结尾都被了知,使它明显,这样来入息”。
他这样学——“我要使整个出息身的开头、中间、结尾都被了知,使它明显,这样来出息”。
他这样使它被了知、使它明显,以与智相应的心入息,也出息。
所以说他学“我要入息,我要出息”。
因为对某位比丘来说,在细碎分散、扩散开来的入息身或出息身中,开头是明显的,中间和结尾却不明显。
他只能把握开头,到中间和结尾就疲累了。
对某位比丘来说,中间是明显的,开头和结尾却不明显。
对某位比丘来说,结尾是明显的,开头和中间却不明显。
他只能把握结尾,到开头和中间就疲累了。
对某位比丘来说,全部都是明显的,他能把握全部,在任何地方都不疲累;为了指出应当成为这样的人,所以说——
“觉知全身,我要入息……乃至……我要出息,他学。”
这里,“他学”,是说他这样努力、精进。
或者说,这样的人所具有的防护,在这三学当中就是增上戒学。
这样的人所具有的定,就是增上心学。
这样的人所具有的慧,就是增上慧学。他在那个所缘上,以那念、以那作意,学习、实践、修习、多作这三学——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
这里,因为在前一种方式中只需要吸气、呼气,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而从这里开始,就要在生起智等方面用功。
所以应当知道:在前一种方式里,经文用现在时说‘他了知“我吸气”,了知“我呼气”’;为了显示从这里开始要做的生起智等事项,经文就用将来时,以‘觉知全身,我要吸气’等方式来编排。
“他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乃至……我要平息身行而呼气’”,意思是:他一边使粗的身行平息、止息、灭除、寂静,一边学‘我要吸气,我要呼气’。
在这里,粗细与平息应当这样理解。
这位比丘先前在还没有把握(业处)的时候,身和心都疲累不安,是粗的。
身心还粗、没有平息时,入出息也是粗的,运行得更加强烈,鼻子不够用,他要用嘴来吸气、呼气。
但当他的身和心都被把握住时,它们就变得安静、寂静。
身心寂静下来后,入出息就微细地运行,细到让人要去查看“到底还有没有呢”的程度。
比如一个人跑步之后,或者从山上下来之后,或者从头上卸下重担之后站着,他的入出息是粗的,鼻子不够用,他要用嘴来吸气、呼气。
但当他消除了那份疲劳,洗了澡、喝了水,把湿布放在胸口,躺在清凉的阴凉处时,他的入出息就变得微细,细到让人要去查看“到底还有没有呢”的程度;同样,这位比丘先前在还没有把握的时候,身和……乃至……细到让人要去查看的程度。
这是什么缘故呢?
因为他先前在还没有把握的时候,没有“我要平息各个粗的身行”这样的留意、注意、作意和省察,而在把握的时候就有。
所以,他在把握时的身行比没有把握时微细。
因此古人说:
“身和心躁动的时候,气息就强烈地运行;
身不躁动的时候,气息就微细地运行。”(《波罗夷义注》2.165)
  1. 即使在把握时,身行也还是粗的,到了初禅近行时才是微细的。
在初禅近行时也是粗的,在初禅时是微细的。
在初禅时和第二禅近行时是粗的,在第二禅时是微细的。
在第二禅时和第三禅近行时是粗的,在第三禅时是微细的。
在第三禅时和第四禅近行时是粗的,在第四禅时极其微细,甚至达到不再运行的地步。
以上是长部诵者和相应部诵者的看法。
中部诵者却认为:在初禅时是粗的,在第二禅近行时是微细的;像这样,比起每一个较低的禅,每一个较高的禅的近行也更微细。
不过按照两派共同的看法,在还没有把握时运行的身行,到把握时就平息了。
在把握时运行的身行,在初禅近行时平息……乃至……在第四禅近行时运行的身行,在第四禅时平息。
以上是在止方面的方式。
而在观方面,没有把握时运行的身行是粗的,在把握四大种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把握所造色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把握全部色法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把握无色法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把握色法和无色法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把握缘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把握有缘的名色时是微细的。
这也还是粗的,在以诸相为所缘的观中是微细的。
这在力量弱的观中是粗的,在力量强的观中是微细的。
这里,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前面每一个身行,都由后面每一个身行来平息。
这里的粗细与平息,就应当像上面这样理解。
而在《无碍解道》(1.171)里,连同质疑与澄清,对‘平息身行’这句的意义是这样说的:
“他怎样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乃至……我要平息身行而呼气’呢?
什么是身行?
长的入出息属于身体,这些法与身体相连,是身行。
他一边平息、灭除、寂静这些身行,一边学……乃至……凡是那些使身体前弯、侧弯、各方向弯曲、后仰、摇动、颤动、晃动、震动的身行,他平息它们,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呼气’。
凡是那些不使身体前弯、不侧弯、不各方向弯曲、不后仰,不摇动、不颤动、不晃动、不震动的身行,是安静、微细的,他平息这样的身行,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呼气’。
“如果说他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
他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呼气’。
这样一来,就不会生起对风的感知,
也不会生起入出息,
不会生起入出息念,不会生起入出息念定,智者们也就不会进入那个等至,也不会从中出来。
“如果说他学:‘我要平息身行而吸气、呼气’。
这样一来,就会生起对风的感知,会生起入出息,会生起入出息念,会生起入出息念定,智者们也会进入那个等至,也会从中出来。
这像什么呢?
“譬如敲击铜器时,最先生起的是粗的声音。
由于粗的声音的相已经好好把握、好好作意、好好确定,即使粗的声音已经灭去,之后仍有细微的声音生起。
由于细微的声音的相已经好好把握、好好作意、好好确定,即使细微的声音已经灭去,之后心也会以细微的声音的相为所缘而生起。同样,最先生起的是粗的入出息。
由于粗的入出息的相已经好好把握、好好作意、好好确定,即使粗的入出息已经灭去,之后仍有细微的入出息生起。
由于细微的入出息的相已经好好把握、好好作意、好好确定,即使细微的入出息已经灭去,之后心也会以细微的入出息的相为所缘,不会散乱。
“这样一来,对风的感知就得以产生,入出息也得以产生,入出息念也得以产生,入出息念定也得以产生,智者们也能入那个等至,也能从中出定。
‘平息身行’:入出息是身,念是现起,随观是智。身是现起,但不是念;念既是现起,也是念。他以这个念、以这个智随观这个身。
所以说这是‘在身上随观身的念处修习’。”
以上是这里依身随观而说的第一个四法的逐词解释。
  1. 因为在这里,只有这一个四法是作为初学者的业处而说的。
在这里,其余三个四法,则是为已经证得禅那的人,依受随观、心随观和法随观而说的。
所以,初学的善男子如果想要修习这个业处,并通过以入出息第四禅为近因的毗婆舍那,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罗汉果,就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完成净化戒等一切该做的事,然后在前面所说的那种老师身边,学习有五个环节的业处。
这里的五个环节是:学习、询问、现起、安止、特相。
其中,学习是指学习业处。
询问是指询问业处。
现起是指业处的现起。
安止是指业处的安止。
特相是指业处的特相。
这是说:特相就是确定业处的自性,也就是明白“这个业处有这样的特相”。
这样学习有五个环节的业处,自己不会疲累,也不会烦扰老师。
所以,应当请老师每次只讲一点,然后花很长时间背诵,这样学好有五个环节的业处之后,无论在老师身边还是在别处,住在前面所说的那类住处,断除细小的障碍,吃完饭,消除饭后的困倦,舒适地坐好,通过忆念三宝的功德使心欢喜,对从老师那里学来的整套方法,连一处也不混淆,这样来作意这个入出息念业处。
这里的作意方法如下:
计数、随逐、触、安住、观察;
转离、清净,以及对它们的回观。
其中,计数就是计数本身。
随逐就是持续地跟随。
触就是被触到的部位。
安住就是安止(appanā)。
观察就是内观(vipassanā)。
转离就是道。
清净就是果。
对它们的回观就是省察(paccavekkhaṇā)。
其中,这位初学的善男子首先应当用计数来作意这个业处。
计数的时候,不应停在五以下,
不应数到十以上,
中间也不应断开。
因为停在五以下的人,心念在狭窄的范围里躁动不安,就像关在狭窄牛栏里的牛群一样。
数到十以上的人,心念就会依附在计数上。
中间断开的人,心就会动摇:“我的业处到底到顶点了没有?”
所以应当避开这些过失来计数。
计数时,首先应当用慢数法,也就是量谷人的计数法来计数。
量谷的人把量筒装满后,说一声“一”,就把谷子倒出来。
再装的时候,看到一些杂物就把它挑出去,口里说着“一、一”。
“二、二”等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同样,这位修行者也应当在入息出息中抓住显现出来的那一个,从“一、一”开始,一直数到“十、十”,对每一次正在进行的呼吸都留意清楚了再计数。
他这样计数的时候,出去和进来的入息出息就变得明显了。
这时,他应当舍弃那种慢数法、量谷人的计数法,改用快数法,也就是牧牛人的计数法来计数。
熟练的牧牛人把小石子等装在衣兜里,手里拿着绳子和棍子,一大早就来到牛栏,拍打牛背,坐在门闩柱的顶上,每有一头牛走到门口,就扔出一颗石子,数着“一、二”。
在狭窄的地方辛苦地度过了一整夜的牛群,往外走的时候互相挤擦,一阵一阵地快速涌出,挤成一堆一堆。
牧牛人就快速地数着“三、四、五、十”;同样,这位修行者按前面的方法计数时,入息出息变得明显,快速地反复来回。
于是他知道“它们在反复来回”,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抓取,只抓住每一次到达鼻端这道门口的呼吸,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就这样快速地计数。
因为在与计数相连的业处中,心正是靠计数的力量才变得专一,就像在急流中借着撑篙的支撑把船稳住一样。
他这样快速地计数时,业处就好像不间断地进行着一样显现出来。
这时,他知道“它在不间断地进行”,就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把握风,仍按前面的方法快速地计数。
因为让心随着进入的风进到里面的人,里面就好像被风顶撞,又好像塞满了脂肪一样。
让心随着出去的风跑到外面的人,心就会散乱到外面种种不同的所缘上。
只有把念放在每一个被触到的部位来修习的人,修习才能成就。
所以说:“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把握风,仍按前面的方法快速地计数。”
那么,这要数多久呢?
一直数到不用计数,念也能稳住在入息出息这个所缘上为止。
因为计数的目的,正是切断向外散逸的寻思,让念稳住在入息出息这个所缘上。
  1. 这样用计数作意之后,就应当用随逐来作意。
所谓随逐,就是停止计数,用念不间断地跟随入息和出息。
不过,这并不是跟随它们的开头、中间和结尾。
因为向外出去的风,以肚脐为开头,心脏为中间,鼻尖为结尾。
进入里面的风,以鼻尖为开头,心脏为中间,肚脐为结尾。
跟随这开头、中间和结尾的人,陷入散乱的心就会变得不安,并且动摇。
正如经中所说:
“用念跟随入息的开头、中间和结尾的人,由于心向内散乱,身和心都会变得不安、动摇、颤动。
用念跟随出息的开头、中间和结尾的人,由于心向外散乱,身和心都会变得不安、动摇、颤动。”(《无碍解道》1.157)
所以,用随逐来作意的人,不应按开头、中间和结尾来作意。
而应当以触的方式和以安住的方式来作意。
因为触和安住不像计数和随逐那样,另有单独的作意方式。
但是,在每一个被触到的部位计数的人,就同时在用计数和触来作意。
就在那里停止计数,用念跟随那些入息出息,并以安止的方式安住心的人,就叫做同时在用随逐、触和安住来作意。
这个意思应当通过各部义注里所说的跛子和守门人的譬喻,以及**《无碍解道》**里所说的锯子譬喻来理解。
  1. 这里的跛子喻是这样的:就像一个跛子,替在秋千上玩耍的母子推动秋千之后,就坐在秋千柱脚下,看着依次荡来荡去的秋千板的两端和中间,却不用为了看两端和中间而费心;同样,这位比丘依着念的力量,站在系念柱的柱脚下,推动入出息的秋千,就在那个相上凭着念坐着,在接触处凭着念跟随依次来去的入出息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并把心放在那里看着,却不用为了看它们而费心。这就是跛子喻。
  1. 而守门人喻是这样的:就像守门人不会去盘问城内城外的人:“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手里拿的是什么?”
因为那些人不归他管,他只盘问来到城门口的每一个人;同样,进入里面的气和出到外面的气都不归这位比丘管,只有来到门口的每一口气才归他管。这就是守门人喻。
  1. 至于锯喻,应当从头这样理解。
因为这样说过:
“相与入息、出息,不是同一个心的所缘;
不了知这三法的人,他的修习就不能成就。
“相与入息、出息,不是同一个心的所缘;
然而了知这三法的人,他的修习就能成就。”(《无碍解道》1.159)
“这三法不是同一个心的所缘,然而这三法怎样才能并非不被知道,心怎样才能不散乱,精勤怎样才能显现,怎样才能完成加行、获得殊胜呢?
就像一棵树放在平坦的地面上,有人用锯子锯它。
那人的念随着每一个碰到树的锯齿而安住,他不去注意来去的锯齿,但来去的锯齿并非不被知道,精勤得以显现,能完成加行,并且获得殊胜。
“就像树放在平坦的地面上,系念相也是这样。
就像锯齿,入息、出息也是这样。
就像那人的念随着每一个碰到树的锯齿而安住,他不去注意来去的锯齿,但来去的锯齿并非不被知道,精勤得以显现,能完成加行,并且获得殊胜;同样,比丘把念安住在鼻端或上唇,然后坐着,他不去注意来去的入息、出息,但来去的入息、出息并非不被知道,精勤得以显现,能完成加行,并且获得殊胜。
“所说的精勤,什么是精勤?
发起精进的人,身和心都会变得堪用——使身心堪用的这种努力,就是精勤。
什么是加行?
发起精进的人,各种随烦恼被断除,各种不善的寻(如欲寻)都平息下来——使随烦恼断除、不善寻平息的这种修习,就是加行。
什么是殊胜?
发起精进的人,各种结被断除,各种随眠被彻底灭尽,这就是殊胜。
这样,这三法不是同一个心的所缘,而这三法又并非不被知道,心也不会散乱,精勤得以显现,能完成加行,并且获得殊胜。”(《无碍解道》1.159)
“谁的入出息念善加修习、得以圆满,
依次反复修习纯熟,正如佛陀所教导的那样,
他照亮这个世间,就像脱离了云层的月亮。”(《无碍解道》1.160)
这就是锯的譬喻。
但应当知道,在这里它的用处只在于:不去作意气息的一来一去。
  1. 有些人作意这个业处,不久就会生起相(nimitta),并且会成就由其余禅支所装点、称为安止的安住(ṭhapanā)。
但也有些人,从只用数息的方式作意的时候起,随着粗重的入出息依次止息,身体的躁扰平息下来,身和心都变得轻快,身体就好像到了快要跃向空中的样子。
就像身体疲劳紧绷的人坐在床上或椅子上时,床椅会往下陷、吱吱作响,铺在上面的垫布也会起皱。
而身体不疲劳紧绷的人坐下时,床椅既不下陷,也不作响,垫布也不起皱,床椅就像塞满了木棉絮一样。
为什么呢?
因为不疲劳紧绷的身体是轻快的。
同样地,从用数息的方式作意的时候起,随着粗重的入出息依次止息,身体的躁扰平息下来,身和心都变得轻快,身体就好像到了快要跃向空中的样子。
当他粗重的入出息止息之后,以微细入出息的相为所缘的心就会运作起来。
这个也止息了,还会一再有以比它更微细、更微细的相为所缘的心继续运作。
怎么说呢?
就好比有个人用一根大铁棒敲击铜盘,一击之下发出很大的声音,他的心就会以这粗重的声音为所缘而运作。
粗重的声音止息以后,心随后以微细声音的相为所缘;这个也止息了,又一再以比它更微细、更微细的声音的相为所缘而继续运作——应当知道这里也是这样。
经中也这样说过——
“就像敲击铜器时……”(《无碍解道》1.171),详细内容见该处。
  1. 其他业处越往上修越明显,这个业处却不是这样。
这个业处越往上修就变得越微细,甚至不再显现了。当它这样不显现的时候,那位比丘不应当从座位上起身,抖一抖皮坐垫就走开。
那该怎么做呢?
不应当想着“我去问老师”,或者想着“现在我的业处丢了”而起身。
因为打乱了坐姿而走开的人,业处总会变得生疏,要从头开始。
所以应当就照原来坐着的样子,从气息接触的部位把它找回来。
找回来的方法是这样的:那位比丘知道业处没有显现,就应当这样思考:这些入出息在哪里有,在哪里没有?
在谁身上有,在谁身上没有?
这样思考之后,他知道:在母胎里的人没有,沉没在水中的人没有,同样,失去知觉的人、死去的人、入第四禅的人、处在色界和无色界存在中的人、入灭尽定的人都没有;于是就应当这样自己提醒自己:“贤者,你既不在母胎中,也没有沉没在水里,没有失去知觉,没有死,没有入第四禅,不处在色界和无色界的存在中,也没有入灭尽定。
你的入出息明明是有的,只是因为你的智慧迟钝,才没能把握住它。”
于是他应当把心安住在气息平常接触的部位,来进行作意。
因为对鼻子长的人来说,这些气息是触着鼻孔运行的。
鼻子短的人,则是触着上唇。
所以他应当以“气息触着的是这个地方”来立下标记。
世尊正是就这个道理而说:
“比丘们,我不说失念、不正知的人能修习安般念。”(《中部》3.149;《相应部》5.992)
  1. 虽然任何一种业处都只有具念、正知的人才能成就,
但作意除此以外的其他业处时,那些业处是明显的。
而这个安般念业处是重大的,修习起来也很艰难,是只有诸佛、辟支佛和佛子这些大士才能作意的领域;它既不是小事,也不是根器浅薄的人所修习的。
越是作意它,它就越寂静、越微细。
所以在这里需要强有力的念和慧。
就像缝补细布衣服的时候,针要细。
而用来钻针眼的钻子要比针更细;同样地,在修习这个好比细布的业处时,好比针的念,以及好比钻针眼的钻子、与念相应的慧,都必须强有力。
具备这样的念和慧的比丘,不应当在气息平常接触的部位以外的地方去寻找那些入出息。
就像一个农夫耕完地,把耕牛解下来,放它们去吃草,自己坐在树荫下休息,这时那些耕牛一溜烟跑进了林子。
能干的农夫想再把它们抓回来套上轭,不会跟着它们的足迹到林子里四处转,而是拿着缰绳和赶牛的刺棒,径直走到它们下水饮水的渡口,坐着或躺着等候;等那些牛在外面吃了一整天的草,下到渡口洗了澡、喝了水,又上岸站着的时候,他看见了,就用缰绳拴住,用刺棒赶着带回来,套上轭,继续干活。同样地,那位比丘不应当在气息平常接触的部位以外的地方去寻找那些入出息。
而应当拿着念的缰绳和慧的刺棒,把心安住在气息平常接触的部位,来进行作意。
他这样作意,不久那些气息就会显现,就像牛出现在渡口一样。
然后他应当用念的缰绳把它们拴住,就在那个地方套上轭,用慧的刺棒驱策着,一再地勤修这个业处。
  1. 他这样勤修,不久相就会显现。
不过这个相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
有些论师说:对某些修行者来说,相会带来舒适的触感,像木棉絮、像棉花絮,或者像一股气流那样显现。
不过,各部义注中的抉择是这样的:这个相,对有些人来说,显现得像星光、像宝珠、像珍珠;对有些人来说,它触感粗糙,像棉籽、像硬木削成的针;对有些人来说,像长长的编绳、像花环、像一缕升起的烟;对有些人来说,像展开的蜘蛛网、像一层云、像莲花、像车轮、像月轮、像日轮。
这就好比许多比丘诵完一部经后坐在一起,其中一位比丘问:“这部经在你们心中显现成什么样子?”一位回答说:“在我这里,它显现得像一条从山上奔流而下的大河。”
另一位说:“在我这里,它像一片树林。”
又一位说:“在我这里,它像一棵树荫清凉、枝叶繁茂、挂满果实的大树。”
对他们来说,同一部经,由于各人的想不同,就显现得各不相同。
同样,同一个业处,也由于想的不同而显现得各不相同。
因为这个相生于想,以想为因缘,以想为源头。
所以应当了解:它由于想的不同而显现得各不相同。
在这里,以入息为所缘的心是一个,以出息为所缘的心是另一个,以相为所缘的心又是另一个。
一个人如果没有这三种法,他的业处就达不到安止,连近行也达不到。
而一个人如果具备这三种法,只有他的业处才能达到近行和安止。
因为有这样的说法:
“相与入出息,不是同一心的所缘;
不了解这三种法的人,得不到修习的成就。”
“相与入出息,不是同一心的所缘;
了解这三种法的人,才能得到修习的成就。”(《波罗夷篇义注》2.165)
  1. 相这样显现以后,这位比丘应当到老师那里去报告说:“尊者,我这里显现了这样的情形。”
但老师不应该说“这是相”,也不应该说“这不是相”。
而应该说“贤友,是会这样的”,然后告诉他:“你要反复地作意。”
因为如果说“这是相”,他可能就此停步不前;
如果说“这不是相”,他可能会失去希望而灰心丧气。
所以两样都不说,只应当勉励他继续作意。
以上是长部诵者的说法。
而中部诵者说:“应当对他说:‘贤友,这就是相。善士,你要对业处反复地作意。’”
然后他应当把心安住在这个相上。
这样,从这时起,他的修习就是以安住的方式进行的。
因为古人说过:
“把心安住在相上,去除种种不同的行相;
智者把自己的心系在入出息上。”(《波罗夷篇义注》2.165)
这样,从相显现的时候起,他的诸盖就已经被镇伏,诸烦恼也已经平息下来。
念已经确立。
心已经借着近行定而专注下来。
这时,他既不应当从颜色上对这个相作意,也不应当从特相上去省察它。
而应当像刹帝利王后守护怀着的转轮王胎儿,又像农夫守护正在孕穗的稻麦那样,避开住处等七种不适宜的事物,亲近相应的七种适宜的事物,好好地守护这个相。
这样守护之后,再通过反复作意使它增长、扩大,然后应当具足十种安止善巧,并使精进与定保持平衡。
他这样努力的时候,就会按照地遍处中所说的次第,在这个相上生起四分法与五分法的诸禅。
  1. 在这里,已经生起四分法与五分法诸禅的比丘,想要以观察与转离的方式增长业处而达到清净,就先把那个禅修习得在五个方面都已自在、纯熟,然后确定名色,开始修观。
怎样做呢?
他从定中出来以后,看到入出息生起的原因是业生身和心。
就像铁匠的风箱在鼓动的时候,风依靠皮囊和人相应的用力而流动;同样,入出息也是依靠身和心而流动的。
于是他把入出息和身确定为色,把心和与心相应的诸法确定为非色。
这是这里的简略说明。
至于名色的确定,后文会详细说明。
像这样确定了名色之后,他就去寻求名色的缘。
寻求的时候见到了这个缘,就度过了对名色在过去、未来、现在三时中的转起所生的疑惑。
度过疑惑以后,他以聚思惟的方式安立三相;在生灭随观的前段,生起了光明等十种观的随染,他把这些都舍弃,并确定脱离了随染的行道智才是道;然后舍弃对生起的观察,达到坏灭随观;由于不间断地随观坏灭,一切行都显现为消逝,他对这一切行厌离、离染、解脱,依次证得四圣道,安住在阿罗汉果上,到达十九种省察智的终点,成为包括天人在内的世间最上的应供者。
到这里,他从计数开始、以观为终点的入出息念定修习就圆满了。以上是从一切方面对第一个四法的解释。
  1. 至于其余三个四法,并没有另立的业处修习方法。
所以,它们的意思应当只按逐词解释的方法,像下面这样来理解。
觉知喜,是说他这样学习:“我要让喜被觉知、让它明显而入息,让喜被觉知、让它明显而出息。”
这里,喜通过两种方式被觉知:从所缘方面,以及从不迷惑方面。
喜怎样从所缘方面被觉知?
他进入有喜的两种禅。
在他入定的时候,由于具足了禅,喜就从所缘方面被觉知了,因为所缘已经被觉知了。
怎样从不迷惑方面被觉知?
他进入有喜的两种禅,出定之后,把与禅相应的喜当作会灭尽、会消逝的东西来思惟。
在他修观的时候,由于通达了诸相,喜就从不迷惑方面被觉知了。
《无碍解道》(paṭi. ma. 1.172)中就是这样说的:
“依长入息了知不散乱的心一境性的人,念就现起了。
通过这个念、这个智,那喜就被觉知了。
依长出息……依短入息……依短出息……依觉知全身的入出息……依令身行平息的入出息,了知不散乱的心一境性的人,念就现起了。
通过这个念、这个智,那喜就被觉知了。
在他转向的时候,那喜就被觉知了。
在他知道、看见、省察的时候,在他使心决意、以信胜解、策励精进、使念现起、使心得定、以慧了知的时候,在他证知应当证知的、遍知应当遍知的、舍断应当舍断的、修习应当修习的、作证应当作证的时候,那喜就被觉知了。
那喜就是这样被觉知的。”
其余各句的意思也应当按这个方法来理解。
这里只有这一点不同:应当知道,觉知乐是依三种禅来说的,觉知心行是依全部四种禅来说的。
心行,就是受和想这两蕴。
在“觉知乐”这一句中,为了显示观的领域,《无碍解道》(paṭi. ma. 1.173)说:“乐有两种:身体的乐和心的乐。”
令心行平息,是说把粗的心行一个个平息下来,意思是让它们止息。
它的详细解释,应当按照讲身行时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此外,在这里的“喜”这一句中,是以喜为代表来说受。
在“乐”这一句中,是直接说受本身。
在两个“心行”句中,根据“想和受是心所,这些法依属于心,是心行”(paṭi. ma. 1.174;ma. ni. 1.463)这句话,这里说的是与想相应的受。应当知道,这个四法就是像这样依受随观的方式来说的。
  1. 在第三个四法中,也应当知道觉知心是依四种禅来说的。
令心喜悦,是说他这样学习:“我要让心欢喜、愉悦、欣悦、大为欣悦而入息,让心欢喜、愉悦、欣悦、大为欣悦而出息。”
这里,喜悦通过两种方式产生:依定,以及依观。
怎样依定?
他进入有喜的两种禅。
在入定的时候,他用相应的喜让心欢喜、愉悦。
怎样依观?
他进入有喜的两种禅,出定之后,把与禅相应的喜当作会灭尽、会消逝的东西来思惟。
像这样,在修观的时候,他以与禅相应的喜为所缘,让心欢喜、愉悦。
对这样修行的人,就说:“他学习:‘我要令心喜悦而入息,令心喜悦而出息。’”
令心得定,是说依初禅等,把心平正地放在所缘上,平正地安住在所缘上。
或者,他进入那些禅,出定之后,把与禅相应的心当作会灭尽、会消逝的东西来思惟;在他修观的时候,由于通达了诸相,就生起了刹那心一境性。
依这样生起的刹那心一境性,也能把心平正地放在所缘上、平正地安住在所缘上;这样的人被称为:“他学习:‘我要令心得定而入息,令心得定而出息。’”
令心解脱,是说通过初禅让心脱离、解脱诸盖,通过第二禅让心脱离寻和伺,通过第三禅让心脱离喜,通过第四禅让心脱离、解脱乐和苦。
或者,他进入那些禅,出定之后,把与禅相应的心当作会灭尽、会消逝的东西来思惟。
在修观的时候,他通过无常随观让心脱离常想,通过苦随观让心脱离乐想,通过无我随观让心脱离我想,通过厌离随观让心脱离喜贪,通过离染随观让心脱离贪,通过灭随观让心脱离集,通过舍遣随观让心脱离执取;他就这样一边让心脱离,一边入息、出息。
所以说:“他学习:‘我要令心解脱而入息,令心解脱而出息。’”
应当知道,这个四法就是像这样依心随观的方式来说的。
  1. 在第四个四法中,关于“随观无常者”这一句,首先应当了知无常。
应当了知无常性。
应当了知无常随观。
应当了知随观无常者。
这里,“无常”是指五蕴。
为什么呢?
因为它们有生起、灭和变异。
“无常性”是指这些五蕴本身的生起、灭和变异;或者说,是生起之后又不存在;意思是,已经生起的诸蕴不以原样存续,而以刹那坏灭的方式破灭。
“无常随观”是指依据这种无常性,对色等随观为“无常”。
“随观无常者”是指具足这种随观的人。
因此应当了知,这样的人吸气、呼气时,就是这里所说“他学习:‘我要随观无常而吸气,随观无常而呼气’”的人。
关于“随观离贪者”这一句,离贪有两种:灭尽离贪(khayavirāga)和究竟离贪(accantavirāga)。
其中,“灭尽离贪”是指诸行的刹那坏灭。
“究竟离贪”是指涅槃。
“离贪随观”是指以观见这两者的方式而运作的观与道。
具足这两种随观而吸气、呼气的人,应当了知就是“他学习:‘我要随观离贪而吸气,随观离贪而呼气’”所说的人。
对“随观灭者”这一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关于“随观舍遣者”这一句,舍遣也有两种:舍弃舍遣(pariccāgapaṭinissagga)和跃入舍遣(pakkhandanapaṭinissagga)。
舍遣本身就是随观,所以叫舍遣随观。
这是观与道的另一个名称。
因为观以彼分的方式,把烦恼连同诸蕴与诸业行一起舍弃;又因为见到有为法的过患,倾向于与它相反的涅槃,从而跃入涅槃,所以称为“舍弃舍遣”,也称为“跃入舍遣”。
道以正断的方式,把烦恼连同诸蕴与诸业行一起舍弃;又以涅槃为所缘,从而跃入涅槃,所以称为“舍弃舍遣”,也称为“跃入舍遣”。
这两者都因为是在前面各个智之后相继观察,所以称为“随观”。
具足这两种舍遣随观而吸气、呼气的人,应当了知就是“他学习:‘我要随观舍遣而吸气,随观舍遣而呼气’”所说的人。
这第四个四法是只就纯观而说的。
前面三个四法则是就止与观而说的。
应当这样依四个四法来了知以十六事为基础的入出息念的修习。
而这样依十六事修习时,这入出息念有大果、大利益。
  1. 这里,根据“比丘们,这入出息念定经过修习、多作,也是寂静的、殊胜的”等经文,应当了知它因寂静等性质而有大利益,也因能断除寻思而有大利益。
因为它是寂静、殊胜、不需掺杂而本身甘美的安乐住,能截断心因障碍定的寻思而四处奔驰的情形,使心只朝向入出息这个所缘。
所以经中说:“为了断除寻思,应当修习入出息念。”(《增支部》9.1)
又因为它是圆满明与解脱的根本,也应当了知它有大利益。
世尊这样说过:
“比丘们,入出息念经过修习、多作,能圆满四念处;四念处经过修习、多作,能圆满七觉支;七觉支经过修习、多作,能圆满明与解脱。”(《中部》3.147)
此外,因为它能使最后的入出息被清楚觉知,也应当了知它有大利益。
世尊这样说过:
“罗睺罗,入出息念这样修习、这样多作之后,就连那些最后的入出息,也是在被清楚觉知的情况下灭去的,而不是在未被觉知的情况下灭去。”(《中部》2.121)
  1. 这里,就灭去而言,最后的入出息有三种:有最后(bhavacarimaka)、禅那最后(jhānacarimaka)、死最后(cuticarimaka)。
在诸有之中,入出息在欲有中运作,在色有和无色有中不运作,所以它们是“有最后”。
在诸禅那之中,入出息在前三禅那中运作,在第四禅那中不运作,所以它们是“禅那最后”。
而那些与死心之前的第十六个心一起生起、又与死心一起灭去的入出息,称为“死最后”。
这里所说的“最后”,指的就是这一种。
据说,致力于这个业处的比丘,因为已经善于把握入出息这个所缘,当他在死心之前第十六个心的生起刹那注意入出息的生起时,它们的生起也对他显现。
注意它们的住立时,它们的住立也对他显现。
注意它们的坏灭时,它们的坏灭也对他显现。
修习入出息念以外的其他业处而证得阿罗汉果的比丘,对自己的寿量,可能知道界限,也可能不知道。
但修习这以十六事为基础的入出息念而证得阿罗汉果的人,对自己的寿量一定知道界限。
他知道“我的寿行现在还会延续这么久,不会超过这个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做完照料身体、穿下衣、披上衣等一切事务,然后闭上眼睛,就像住在拘吒山寺的帝须长老、住在大迦兰吉耶寺的大帝须长老、在天子大国的常乞食者帝须长老,以及住在支提罗山寺的两位兄弟长老那样。
关于这一点,有这样一则故事可以说明。
据说,两兄弟长老中的一位,在月圆的布萨日诵完波罗提木叉后,由比丘僧团围绕着回到自己的住处,站在经行道上,借着月光眺望夜空与大地,省察自己的寿行,知道寿命已经将尽,然后对比丘僧团说:
“你们以前见过比丘以什么样的姿势般涅槃?”
其中有些人说:“我们见过正坐在座位上般涅槃的长老。”
有些人说:“我们见过在空中结跏趺坐而般涅槃的长老。”
长老说:
“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在经行中般涅槃。”于是他在经行道上画了一道线,说:“我从经行道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往回走的时候,一踏到这道线就般涅槃。”说完,他步入经行道,走到另一端,往回走时,一只脚踩上那道线的那一刹那,就般涅槃了。
所以,智者确实应当不放逸地,
时时勤修这具有如此众多利益的安般念。
以上是关于安般念的详细解说。

寂止随念的解说

  1. 想修习在安般念之后列出的寂止(upasama)随念的人,独自到僻静处静坐之后——
“比丘们,凡是有为法或无为法,离贪被称为这些法中最上的,也就是:粉碎迷醉、调伏渴求、根除执着、断绝轮转、渴爱灭尽、离贪、灭、涅槃。”(《增支部》4.34;《如是语》90)应当这样随念被称为“一切苦的寂止”的涅槃所具有的功德。
这里,凡是,意思是不论有多少。
法,是指具有自性(sabhāva)的诸法。
有为法或无为法,是指由各种缘聚合、会合而造作出来的,或不是造作出来的。
离贪被称为这些法中最上的,是说在这些有为法和无为法当中,离贪被称为最上的,也就是最殊胜、最优越的。
这里,离贪并不只是没有贪而已,而是指经文也就是粉碎迷醉……乃至……涅槃这句所说的:那个获得“粉碎迷醉”等名称的无为法,应当理解为离贪。
因为缘于它,慢醉、男子醉等一切迷醉都被粉碎,不再迷醉,归于消失,所以称为粉碎迷醉。
又因为缘于它,一切对欲的渴求都得到调伏、归于消失,所以称为调伏渴求。
又因为缘于它,作为执着之处的五种欲都被根除,所以称为根除执着。
又因为缘于它,三界的轮转被断绝,所以称为断绝轮转。
又因为缘于它,渴爱彻底灭尽、离去、灭去,所以称为渴爱灭尽、离贪、灭。
又因为它已经脱离、出离、不再系缚于渴爱——渴爱为了让众生一再投生,把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编织、捆绑、缝连在一起,因此被称作编织(vāna)——所以称为涅槃(nibbāna)。
就这样,应当依照粉碎迷醉等这些功德,随念被称为涅槃的寂止。
或者,世尊在——
“比丘们,我要为你们宣说无为……真实……彼岸……极难见……不老……坚固……无戏论……不死……吉祥……安稳……稀有……无灾……无恼……清净……洲渚……救护……庇护所,比丘们,我要为你们宣说。”等经中(《相应部》4.366)所说的其他寂止功德,也应当依照它们来随念。
他这样依照粉碎迷醉等功德随念寂止的时候,那时他的心不被贪缠缚,不被瞋……不被痴缠缚。
那时他的心以寂止为所缘,变得正直。于是,按照佛随念等处所说的方法,他镇伏了诸盖,诸禅支就在同一刹那生起。
但由于寂止的功德深奥,或者由于专注于随念多种多样的功德,禅那达不到安止,只达到近行。
这个禅那因为是随念寂止的功德而生起的,所以就称为寂止随念。
这个随念也和六随念一样,在圣弟子身上必定成就;即便如此,重视寂止的凡夫也应当对寂止的功德作意。
因为即使只是凭听闻,心也会对寂止生起净信。
致力于这个寂止随念的比丘,睡得安稳,醒得安稳,诸根寂静,心意寂静,具足惭愧,令人生起净信,倾心于殊胜之法,受到同梵行者的尊重和敬仰。
即使没有进一步通达,他也会以善趣为归宿。
所以,明智的人务必不放逸,
修习对圣洁寂止的念——它有这样多的利益。
以上是寂止随念的详细解说的纲要。
这是为了让善人欢喜而造的《清净道论》中,
修习定的部分里,
名为“随念业处的解说”的一品。
第八章